307.又一年夏天（6400字） (第2/2页)

何卫东说：「好像是有这麽一件事，黎导对剧组保密要求很高，成总应该是要求了要清场的。」
　　
　　张骆说：「我们这里是学校，即使要拍摄，也不能影响到其他同学和老师，现在很多同学都被拦在学校门口，大家意见很大，再这样下去，肯定会引起更多人关注和议论了。」
　　
　　何卫东：「我马上去跟成总说一下。」
　　
　　「卫东哥，不要影响我们学校的日常管理和运行。」张骆说。
　　
　　何卫东：「好的，我去跟成总说。」
　　
　　「成总现在在学校吗？」
　　
　　「在。」何卫东说，「他刚才还在问你来了没。」
　　
　　张骆说：「那你跟他说，我和我的同学一起，都在学校门口。」
　　
　　挂了电话，张骆深吸一口气。
　　
　　讲实话，他完全没有想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他自己学校。
　　
　　他朝周琴走了过去。
　　
　　「周老师，现在是什麽情况？」
　　
　　周琴看到张骆，眼神马上惊喜了。
　　
　　「张骆，你来了！」她看了那几个负责守门的人一眼，又看了门口的学生一眼，才压低声音，说：「你们电影剧组安排了人，不让学生进学校，说要封锁，还说除了报备过的教职工，从明天开始，也不能进学校。」
　　
　　张骆问：「这是学校同意的吗？」
　　
　　「市里面、区里面都要求学校尽可能配合剧组的工作。」周琴叹了口气，「你们那个制片人，不是太好打交道。」
　　
　　张骆点头，说：「没事，你让大爷把门打开，让大家进去。」
　　
　　周琴一愣。
　　
　　「可以吗？」
　　
　　张骆说：「有什麽不可以的？大家只是放假了，来学校学习而已，天经地义。」
　　
　　他的声音一点没有压低。
　　
　　剧组安排过来的那几个人也听见了。
　　
　　但张骆他们是认识的。
　　
　　他们很清楚，张骆是这部电影的编剧，也是主演。
　　
　　张骆这麽说，他们面面相觑，一时还真不知道如何处理。
　　
　　就在这时，何卫东远远地跑过来了。
　　
　　他摆摆手，说：「开门。」
　　
　　堵在学校门口的学生这才得以进入学校。
　　
　　有同学问：「张骆，今天这是什麽情况？为什麽他们要拦住我们，不让我们进学校？」
　　
　　「不好意思，出现了一点前期没有沟通好的情况，之後不会了。」张骆对他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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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骆和何卫东一起朝学校里面走去。
　　
　　何卫东说：「前期沟通工作确实没有做好，不好意思。」
　　
　　张骆摇摇头：「我没事，但说实话，你们这麽干太简单粗暴了，被拦在自己学校门口不让进来，你们就不怕大家在网上吐槽？」
　　
　　何卫东：「我们以为学校都已经跟学生沟通好了。」
　　
　　「你们要封校这件事，什麽时候告诉学校的？」张骆说，「我昨天离开学校的时候，都没有听到老师说这件事。」
　　
　　何卫东：「……今天早上临时说的。」
　　
　　「所以是你们的问题。」张骆说，「这麽多学生，学校怎麽通知？又不是大家有一个大群，一键转发消息就行了。就算是真的提前通知了，也不能直接就把学校封闭了，不让人进来。尤其是马上就要高三的学生，大家都在备考，凭什麽不让大家来学习？」
　　
　　何卫东尴尬地挠挠头。
　　
　　「我们拍摄也确实需要封闭环境。」
　　
　　「难道拍摄时时刻刻都需要一整个学校吗？」张骆说，「学校大量戏份都是在室内，你们完全可以就把拍摄场地那一块儿给封闭起来就行了，两边互不干扰。」
　　
　　何卫东：「是，我会把你的意见跟成总说的。」
　　
　　「我等会儿自己直接说吧，你在中间传话也费劲儿。」张骆说，「讲实话，你们找几个人在学校门口守着，就以为可以把学校变成封闭式环境了，但学校还有後门，还有围墙，想进来，有的是办法，你们还能安排几十个人在各个角落守着？」
　　
　　何卫东：「但是，学校里面如果有很多学生和老师的话，现场确实很容易被偷拍。」
　　
　　张骆：「如果封闭一层楼都容易被偷拍，那你封闭一个学校，不是八面漏风，直接给人看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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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之炎》的制片人成蔚是这部电影的主要投资人，也是黎志和导演合作了很多年的制片人。
　　
　　他耸耸肩膀，叹了口气，对黎志和说：「小孩脾气够大的。」
　　
　　黎志和没说话。
　　
　　成蔚继续叹了口气：「少年得志啊，我都可以预见到接下来的时间这个剧组有多难搞了。」
　　
　　黎志和看了他一眼，说：「张骆虽然少年得志，是个讲道理的人。」
　　
　　成蔚：「讲道理？人都还没有出现呢，就开始摆谱了。」
　　
　　黎志和：「你们早上让人去学校门口拦人的时候，我就说过，这样做不好。」
　　
　　成蔚：「拍电影哪能面面俱到，要是这些都要迁就，片场总是有学生偷偷跑进来怎麽办？不小心传出去一些现场的情况怎麽办？」
　　
　　黎志和：「到时候引起学生的愤怒、在网上骂我们电影剧组呢？」
　　
　　成蔚：「……市里面、学校这边，都全力配合，我们没有任何不遵守规矩的地方。」
　　
　　「但事是剧组的人干的，舆论是不管去给你弄清楚责任到底归谁的。」黎志和说，「我们再有道理，在大家眼中，是我们借了这个学校拍电影，学生被耽误了是事实，那学生闹就是我们没道理。」
　　
　　黎志和叹了口气。
　　
　　「就按照张骆说的那样，在哪里拍戏，就只在附近清场封控吧，别这麽大动干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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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上，张骆也知道，成蔚这麽做无可厚非。
　　
　　本身就是假期，电影剧组来这里取景，清场其实也是说得过去的。
　　
　　只是，张骆没办法在自己的学校，拍自己的电影，结果让自己的同学无法进来学习。
　　
　　这是两码事。
　　
　　当然，其实也是一码事。
　　
　　总而言之，这不能当成没有事。
　　
　　张骆见到成蔚以後，姿态非常有礼貌地说：「成总，不好意思，因为学校门口同学很多，大家都很生气，我怕大家情绪点燃了，一发不可收拾，所以没有来得及跟你和剧组先沟通，希望你能谅解。」
　　
　　成蔚一愣。
　　
　　这可跟他预设的「少年得志」的轻狂模样不一样。
　　
　　「也是我们安排不妥当。」成蔚听张骆说得这麽客气，自己也下意识跟着客气了起来，「确实不应该在没有跟同学沟通好的情况下，直接不允许他们进学校，再不济也得请学校老师去做一下解释工作。」
　　
　　张骆非常认同地点点头。
　　
　　「而且，其实守得了前门守不了後门，守住了後门还有人爬围墙。」张骆说，「我觉得大家想进来学习就进来学习，我们拍摄的这一层都没有安排班级，是空的，就在楼梯口把守住，不让同学进来就行了，不会耽误拍摄的。」
　　
　　成蔚说：「但还有一些校园里的外景。」
　　
　　「需要拍外景的时候，就请学校老师维护一下秩序好了。」张骆说，「没有问题的。」
　　
　　成蔚：「……行吧，那到时候再说。」
　　
　　张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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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明。
　　
　　尾桉从机房里出来，长嘘一口气。
　　
　　《天才枪手》杀青以後，他一直在玉明的一家後期公司待着。
　　
　　虽然这部电影并不着急上映，但他还是想要尽快把片子剪出来，去报名明年的国际电影节。
　　
　　制片人李四金是主张把这部电影剪成一部纯粹的商业片。
　　
　　但是，尾桉有自己的想法。
　　
　　两个人已经为电影的风格争论过好几次了。
　　
　　只是电影的剪辑权在尾桉手上，李四金可以建议，却无法干涉。
　　
　　「如果《天才枪手》最後变成了一部文艺片，我们龙岩在发行上就肯定不会给出像商业片这样的待遇了。」李四金说。
　　
　　尾桉问：「如果《天才枪手》按照市面上的商业片来剪辑，你们预估这部电影的票房能有多少？」
　　
　　「虽然没有大明星，可是这部电影的题材确实新颖，如果可以打动观众，我们认为是有机会破亿的。」李四金说。
　　
　　尾桉点头，「人民币。」
　　
　　李四金一顿。
　　
　　他想问，不然呢？
　　
　　还能是美金？
　　
　　尾桉说：「如果《天才枪手》能够入围国际四大电影节，哪怕不是主竞赛单元，也有很大的机会可以卖出国际版权，哪怕加起来只有两三百万美元，换算成人民币，也是一千多万。票房过亿，收益能有多少？片方只能赚不到40%，扣除成本，比国际版权的收益高很多吗？」
　　
　　李四金无语了。
　　
　　「你这麽确定《天才枪手》能够去国际电影节？」
　　
　　「我们也不能确定《天才枪手》票房能过亿啊。」尾桉说。
　　
　　李四金无话可说了。
　　
　　尾桉又说：「而且，张骆和Li站都支持我的决定。」
　　
　　李四金更无话可说了。
　　
　　他只是代表龙岩这家发行公司，可不是能直接代表龙岩拍板。
　　
　　就算可以，投资份额也是张骆和Li站占大头。
　　
　　李四金叹气。
　　
　　李四金见这件事说不通，他又换了一个话题。
　　
　　「之前我跟你说的，跟龙岩签约，以後你的电影由龙岩来投资制作，你考虑得怎麽样了？」
　　
　　尾桉想了想，说：「我想先专注在《天才枪手》的後期上，等这部电影上映了再说吧，这部电影上映之前，我也没有心思准备第二部电影。」
　　
　　李四金闻言，犹豫了一下，问：「你是对龙岩提出来的条件不满意吗？如果有什麽不满意的话，我们可以再谈。」
　　
　　「不是，跟条件没有关系，但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件事。」尾桉不得不选择有话直说了。
　　
　　他不想让李四金再这样不依不饶下去。
　　
　　之前李四金说，张骆或者Li站肯定也会提出一些诱惑性的条件来挖他，然而，直到目前为止，迫不及待催着他做决定的，其实就龙岩一家公司。
　　
　　张骆和Li站根本提都没提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