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赔了?不,赚翻了! (第1/2页)
“把盾举高!”
几名老兵抬起大盾,护住后方众人。
山腰传来一声爆鸣。
积雪冲上半空,又落向周围。埋在第一座炮架下方的药桶烧穿木盖,火药随即爆燃,支撑炮架的横木从中折断,左侧车轮脱离土台,滚向第二门火炮,撞歪了炮架。
其余药桶接连烧起。
爆鸣声沿山腹传开,冻土大片滑落。
十二门火炮分成两排,原本架设在几处突出的石台上。支撑炮架的木桩被毁后,数门火炮失去依托,顺着碎石坡向下滚去。
其中一门撞上岩角,炮管从中段折成两截。
另有两门火炮连同车架翻入山沟。铜制闭锁件脱离炮尾,在乱石间弹过数次,最后坠入深谷。
碎木与泥石落在盾面上。
几名老兵合力撑住大盾,靴底擦着冻土向后滑出半尺。
最后一只药桶烧尽,整片炮位只留下数个冒烟的土坑。炮架、车轮、药筒都埋进乱石堆里,再难拼出完整模样。
沈二站在盾牌后方。
他的狐裘沾满土灰,怀中还抱着那本账册。
十二门炮全毁了。
五家商号共同签下的租契,也成了要命的东西。
沈二低头翻开账册,膝盖落入车辙。
“完了。”
“这回真要赔上脑袋了。”
“户部会查租银,军器局会核对炮号,兵部还会追问火药用去了哪里。”
他掰着手指算到第二项,便再也算不下去。
沈家拿得出银子。
这件事牵涉军械,银子填不了账,也保不住他的脑袋。
蓝斌催马来到近前,用刀背碰了碰他的肩甲。
“起来。”
沈二仰起头,土灰顺着额头往下落。
“将军,俺也去起不来了。”
“十二门炮由五家商号共同作保,沈家又是牵头的一家。罪名真落下来,第一个挨刀的就是俺也去。”
“您到了文域城还能找郎中养伤。俺也去回到关内,赶上秋后问斩正合适。”
蓝斌把缰绳缠在左腕上。
“火炮由征北军征用。”
“谁要找你问罪,让他拿着公文去凉国公府。”
沈二双手撑住膝盖,总算把上半身抬了起来。
“征用军械要有军令。”
“俺也去做了三十年买卖。口头传下来的军令,过不了军器局那一关,也进不了户部的账。”
“那就给你一件能入账的凭证。”
蓝斌从甲内取出征北军令牌,随手丢进沈二怀里。
令牌落在账册上。
沈二急忙接住,先用袖子擦去表面的血泥,又将正反两面查了一遍。
令牌上的官印、军号、刻字全都齐备。
这是蓝斌随身携带的征北军令牌。
“回京以后,俺会补一份征调公文。”
蓝斌抬刀指了指山腰。
“十二门火炮全部记入征北军战损册,由凉国公府出面担保。”
“军器局若敢漏算一颗铆钉,俺也去带人堵住他们的大门,当面把账算清。”
沈二的拇指擦过令牌边缘。
血泥已经嵌进刻字的凹槽里。他没有继续擦,直接把令牌按在账册封皮上。
有这块令牌作证,沈家便能把军械丢失改记为战时征用。
脑袋保住了。
银子还没着落。
沈二抬起头。
“大将军,沈家的损失怎么算?”
“十二门炮,换两百门。”
沈二愣了半息。
附近推车的伙计纷纷停手,就连几名商团老兵也朝这边侧过身。
蓝斌接着交代:
“两百门最新式后装野战炮,编入北境商路护运炮队。”
“军器局负责造册登记,征北军统一节制。沈家负责筹备车马,招募炮手,承担日常饷银。”
“战事一起,护运炮队听从征北军调派。寻常时候,炮队负责北境商道护运。”
“这笔买卖,你接不接?”
沈二将手掌按到账册上,没有急着答话。
商团擅自拥有火炮,一经查出,沈家上下都要入狱。
有朝廷造册,又有征北军统一节制,护运炮队便有了合法身份。
两百门新式野战炮跟着沈家商队行走,各地马匪见到沈家旗号,远远便得避开。沿线商号若要运送大宗货物,也得来找沈家商谈护运。
沈家损失十二门炮,换来的却是一条能吃几十年的北境商路。
这笔账不难算。
沈二合上账册,将令牌贴身藏好。
“接!”
“砸锅卖铁,俺也去接!”
他从泥里爬起,几步赶到黑马旁,伸手抓住马鞍。
“大将军,沈家往后替征北军运粮,只收八成运费。”
蓝斌低头瞧着他。
“俺也去给你两百门炮,你才肯让两成?”
沈二站直身体,拍掉膝盖上的烂泥。
“亲兄弟也得明算账。”
“护运炮队的炮手要领饷,挽马要吃料,火药也得花银子买。让出两成,已经割到沈家的肉了。”
“您若还想压价,等进了文域城,咱们摆开算盘慢慢谈。”
蓝斌抬脚拨开他的手。
“滚去赶车。”
“先把俺也去进城,再谈你那八成运费。”
沈二接住护卫扔来的马鞭,转身抽在空车车辕上。
“全都动起来!”
“蓝大将军要是少根头发,咱们那两百门炮也得少一根炮管!”
一名伙计抬起伤员车,忍不住回了一句:
“二爷,将军满头都是血,谁还能数清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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