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5: 挑拨离间 (第2/2页)
李长乐懵了,“祖父从不叫人站规矩。”
薛柠睫毛微颤,发髻上几粒白雪翩然落地,“是青禾姑娘传的老太爷的意思,许是我与你们不同,我是外头嫁进来的,你们是李家自己人。”
“没有这个道理。”李长乐拉住薛柠的手,想拉着她去找祖父说情,又想起什么,“若是青禾传的话,那就正常了……嫂嫂还是别惹她的好。”
薛柠疑惑,“怎么说?”
“祖父很信任她。”李长乐也止住了脚步,生出几分惧意,“很多时候我们也捉摸不透祖父的态度,他时而极通情达理,时而极刻板冷酷无情,我们都不敢亲近,很多时候,我们只能看见青禾,见不着祖父,也不知道祖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薛柠神思微凝,道,“听起来,像是老太爷被人控制了。”
“她哪有那个本事?”李长乐往明宴堂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但是只要跟青禾沾边儿,总没有好事儿,我与阿兄,与母亲,总会因为她闹矛盾,后来我便对她敬而远之了,你别说,只要没有她掺和,我与母亲还挺和谐的,便是与温夫人,时而还能说上几句话。”
薛柠眉心轻拧,若有所思,这是青禾在中间挑拨离间?
她一个丫鬟,哪有那样的手段在偌大的李家兴风作浪?
李长乐担忧道,“嫂嫂,要不你先回去罢?这么冷的天呢,身子要紧。”
薛柠摇摇头,“我再等一会儿,免得落人话柄。”
李长乐咬咬唇,“行,那我陪嫂嫂一起站规矩。”
……
明宴堂,内院。
李老太爷刚刚睡醒。
青禾立刻端上一盏热茶,送到老爷子跟前。
李老太爷呷了一口,看了看窗外没停的雪。
“什么时辰了。”
“快晌午了。”
“小柠柠还没过来?”
“还没呢,奴婢已经亲自去传了消息,谁知少夫人手里忙得很,说是等有空了,定会过来看您。”
李老太爷眉头皱了起来,坐起身,“你没同她说,是我让她过来用饭的?”
“说了。”青禾为难道,“听府上的人说,少夫人自打嫁过来,几乎不去温夫人与侯爷面前晨昏定省,每日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世子宠她爱她,少夫人性子自然也就骄纵了些,老太爷可别为了这等小事动气。”
事事都为薛柠说话,实则是故意将她放在架子上烤。
李老太爷嘴角紧抿,没料到薛柠竟是个不懂事的。
仗着阿澈喜欢,如此不尊敬长辈。
对她的好印象,登时减弱了几分。
青禾垂首半跪在老人身前,替他捶了捶腿,“老太爷,有句话,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老太爷烦躁道,“你说。”
“奴婢也是头回见咱们这位少夫人,瞧着身子骨极为柔弱,李家长房一脉,如今只有世子一人承挑大梁,也不知她有没有那个福气替李家绵延子嗣。”
世子子嗣一事,从来都是李家最大的事。
李侯多年来独宠温氏,温氏膝下又只得世子一个儿子。
李家开枝散叶的重担,便落在了世子肩头。
听青禾这么一说,老太爷才想起薛柠生得虽好看,却很是瘦弱。
一个是性情不好,一个是身子又弱。
让他对薛柠的喜欢又打了几分折扣。
转头瞧着青禾乖巧懂事,又生得一副好容貌,老爷子心思活络起来。
“那孩子身子看起来是弱了些,还不如你康健,青禾,你如今年纪也大了,既到了东京,有没有想过去濯缨阁伺候?”
青禾微微咬唇,低眉垂目,露出几分害羞退怯之意,“奴婢没那个意思……再说,奴婢哪有那个福分。”
李老太爷见她含羞带怯,知道是这丫头不好意思开口,笑了笑,“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当初阿澈也只亲近你,虽说他如今娶了正妻,但房里也该有个知心懂事的人陪着。”
青禾垂着眸子没反驳,仿佛默认了老爷子的话。
李老太爷乐了,“此事不用你开口,到时我亲口同阿澈说。”
青禾红着脸,嘴角抿出个笑,娇俏道,“奴婢还学过医理呢,要不老太爷让奴婢去帮少夫人调理调理身子?”
李老太爷一听,觉得此事可行,“正好,你也去教教她规矩,让她懂事些。”
青禾微微一笑,“放心吧,老太爷,只要您开口,奴婢定将少夫人教得合您心意。”
这些年,青禾在身边伺候,将他院子打理得井井有条,李老太爷对她格外放心,也知道她的心思在阿澈身上,这不,阿澈娶了妻,他便带她来了东京,通房和妾室,无论什么身份,总要让她陪在阿澈身边才是。
至于那个薛柠——
空有一副皮囊,实在不讨喜。
……
薛柠站得腿脚发麻,还是没见着老太爷一面。
也不知道因着青禾三言两语,自己在老太爷面前,已经没有半点儿可取之处。
眼看夜幕降临,她才决定起身回濯缨阁。
换了身暖和的衣服,刚在罗汉床边坐下,就见男人从门外进来。
他身上都是雪,抖了抖披风,才走到屋内。
薛柠实在没力气迎上去,病恹恹的靠在迎枕上。
“怎么了?”李长澈很快察觉出小姑娘的不对劲儿,大手探上她的额头,“怎么这么烫?”
说着,冷着眸子转过头,对门外伺候的浮生道,“立刻去请大夫。”
浮生应了一声是,很快便离开了。
薛柠叹口气,像个孩子似的,伸出双手。
李长澈顺势将人抱进怀里。
薛柠委屈巴巴往他胸口上靠,“阿澈,爷爷是不是不大喜欢我啊?”
“没有的事。”李长澈替她顺毛,“我喜欢的人,他定然喜欢,发生什么了,同我说说?”
“也没什么大事。”薛柠吸了吸鼻子,今儿吹了冷风,现下脑子浑浑噩噩的,三言两语将今儿的事儿说了一遍。
李长澈眉心微皱,“我去同爷爷说,你不用请安的事,是我做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