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千里驱驰向湖泽,途逢奇毒探根由 (第2/2页)
放下车帘,她看向身边闭目养神的萧止焰,又摸了摸颈间的玉佩,心中一片安宁与坚定。
车队昼行夜宿,避开官道上的地听筒可能区域,专走小路或水路。
沿途,他们并未完全隐匿行踪,而是以“药材商队”的名义,正常通关过卡,避免引起过多注意。
上官拨弦和陆登科时不时在沿途城镇义诊,既为收集民间信息,也稍作掩护。
白无垢则利用机会,观察沿途地形、水流、风向,思考可能用于布置反制机关或阵法的最佳地点。
阿箬的蛊虫是最好的侦查兵,提前预警可能的危险或跟踪。
虞曦抓紧一切时间,翻阅携带的典籍,试图从古越传说、星象记载、地理志中,找到更多关于归墟之眼和荧惑山的线索。
十日后,队伍进入淮南道地界。
气候明显湿润温暖起来,景物也与北方迥异。
水网密布,舟楫往来,吴侬软语渐次入耳。
距离太湖,越来越近。
这日傍晚,车队在润州(今镇江)城外一座临河的客栈投宿。
客栈掌柜是个热情的中年人,见他们商队规模不小,且气度不凡,格外殷勤。
安排妥当后,萧止焰和上官拨弦在二楼临河的雅间用膳。
窗外,运河上船只如梭,灯火点点,一派江南水乡的繁华景象。
但两人都无心欣赏。
“李阡陌最新的消息到了吗?”上官拨弦问。
萧止焰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午后收到的飞鸽传书。他已秘密抵达苏州,正在利用蜀王府在江南的人脉和武妙音的情报网,全力侦查太湖周边。目前确认,归墟之眼位于太湖西山岛附近的一片神秘水域,常年雾气笼罩,漩涡时现。‘舟师’死后,其残余势力由一名叫‘水魅’的女子统领,正加紧在湖边几处隐秘地点布置祭坛和机关。黑巫族来了约三十人,由一名黑袍大祭司带领,已与‘水魅’接上头。”
“水魅……应该是归墟遗民高层‘织女’的手下,或者就是‘织女’本人。”上官拨弦分析,“黑巫族大祭司亲至,看来仪式规格极高。”
“李阡陌还说,他设法接触了苏婉儿。”萧止焰继续道,“苏婉儿似乎有悔意,但受制颇深,不敢轻动。她透露,‘舟师’生前曾与河北‘尊者’有定期联络,方式是通过太湖一种特殊的‘传讯鱼’,将密信塞入鱼腹,放入特定水道,鱼会自行游往北方某处。他们正在尝试截获或追踪这种鱼。”
传讯鱼?
又是闻所未闻的手段。
“另外,”萧止焰压低声音,“李阡陌提到,他在太湖边,似乎看到了……墨尘的踪迹。”
“墨尘?!”上官拨弦一惊,“他还活着?在太湖?”
“只是惊鸿一瞥,不敢确定。那人戴着斗笠,身形很像,但很快消失在雾气中。”萧止焰道,“若真是他,他出现在太湖,意欲何为?是敌是友?”
墨尘,这个身份复杂、立场成谜的表兄,始终像一团迷雾。
若他活着,且出现在决战之地,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我们需要尽快与李阡陌汇合,亲自查看太湖情况。”上官拨弦道。
“嗯,明日加快行程,争取三日内抵达苏州。”
正说着,客栈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女子的哭泣和男人的呵斥。
两人对视一眼,起身走到廊边向下望去。
只见客栈大堂里,一个衣着朴素、面容憔悴的年轻妇人,正抱着一个约莫两三岁、面色青紫、昏迷不醒的男童,跪在地上向掌柜磕头哀求。
“掌柜的行行好!救救我儿吧!他……他吃了河里的鱼,就变成这样了!求您找个郎中,救救他吧!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妇人声泪俱下。
掌柜的一脸为难:“这位娘子,不是我不帮,这深更半夜,郎中早歇了。而且你这孩子脸色……怕是凶多吉少啊。”
周围围了些住客,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却无人上前。
“让我看看。”上官拨弦出声,快步走下楼梯。
萧止焰紧随其后。
众人见他们气度不凡,自动让开一条路。
上官拨弦来到妇人身前,蹲下身,仔细查看男童。
男童牙关紧咬,呼吸微弱,面色和嘴唇呈青紫色,指甲也有些发绀。
她翻开男童眼皮,瞳孔略有散大。
又搭上脉搏,细弱急促。
“吃了什么鱼?什么时候吃的?”上官拨弦问妇人,声音沉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妇人像抓住救命稻草,哭道:“就是……就是傍晚在河边捡到的一条死鱼,看着还挺新鲜,我就煮了汤给孩子喝了点……不到一个时辰,他就喊肚子疼,然后就吐了,接着就成这样了!仙子,求你救救他!”
河边捡的死鱼?
上官拨弦心中一凛。
她示意陆登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