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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偏向虎山行(八千八百字)

第三百二十七章 偏向虎山行(八千八百字) (第1/2页)

张来福先让人安排陈烛安休息,陈烛安很着急,恨不得现在就让张来福跟着他走。
  
  「陈长老,你想让我跟你往哪走?」
  
  「去咱们总堂啊!帮门里上下这麽多弟兄都等着您呢。」陈烛安以为张来福把事情答应下来了,他起身要带张来福出门。
  
  「你们总堂在什麽地方?」张来福没去过任何一个行帮的总堂。
  
  「咱们总堂在花烛城,路可不近。」陈烛安想着要是立刻启程,还能早到半天。
  
  花烛城是中原大帅的帅府所在地,是万生州第一大城。
  
  张来福刚在西南打下来一片地盘,还没建好根基,现在让他去花烛城当帮主,听着就跟玩笑一样。
  
  「陈长老,你先在我这歇两天,帮主的事情,让我再好好考虑一下。」
  
  劝了半天,张来福终於把陈烛安给劝走了。
  
  黑妖从侧门进了客厅:「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老弟,你真打算去给他们当帮主?」
  
  张来福看了看黑妖,对她的态度感到很奇怪:「姐姐,你怎麽跟没事人似的?行门快没了,你一点不着急?」
  
  黑妖坐在椅子上,自己拿了块点心吃:「行门是行门,行帮是行帮,这是两码事,你可别弄混了。
  
  我在行帮里待过,那地方没什麽好人,要我说,没了就没了吧。」
  
  张来福对行帮也没什麽好印象,可他想了想黑妖刚才说的话,又觉得事情没那麽简单:「你刚跟我说,现在不光帮主没了,祖师爷也没了,这句话什麽意思?你不是一直在找祖师爷吗?」
  
  黑妖苦笑了一声:「老弟,你可能觉得我找了三五天,也可能觉得我找了三五个月,我实话告诉你,我在苦苓山上找了多少年,连我自己都记不住了。
  
  先是阿苓过去找师父,然後是我跟着去找,毒菁镇那边已经给阿苓立了庙了,你说我们找了多长时间?
  
  谁也不知道师父现在是什麽状况,我连祖师爷都顾不上了,哪还顾得上什麽行帮?」
  
  顾不上就不管了?
  
  张来福问:「行帮对行门可有可无吗?」
  
  这句话还真把黑妖问住了,她想了好久:「也不能说可有可无,如果纸灯行没了行帮,纸灯铺子肯定受挤兑,日子长了,就被纱灯铺子给收了。
  
  到了那个时候,纱灯匠可以学纸灯的手艺,没有行帮照应,这也不算隔行取利,纸灯匠这一行慢慢也就销声匿迹了。」
  
  一听这流程,张来福明白了:「按你这麽说,行帮要是没了,纸灯匠这行不就是没了吗?」
  
  黑妖又吃了块点心,她觉得这麽说不对:「生意没了,手艺还在,只要有手艺,生意上就有翻身的机会。」
  
  张来福觉得黑妖这是胡扯:「生意要是没了,营生就没了,以後没人做这一行了,手艺人迟早得跟着绝迹。」
  
  黑妖也明白其中的道理:「我也想把纸灯行的生意保住,可拿什麽保?
  
  你可以去花烛城走一趟,看看纸灯行总堂是什麽状况,帮门上下都没几个能打的人,就算想拼命,让他们拿什麽跟纱灯行拼?」
  
  张来福实在想不明白,说这事儿的时候,黑妖为什麽总是置身事外:「你不挺能打吗?阿苓不也挺能打吗?还有那位竹先生,你们一起出手,应该能保得住行帮吧?」
  
  黑妖被点心噎了一下,喝了口茶水:「我们不能出手,我和阿苓还有竹纸光,我们三个都是立派宗师,我们的手艺都在七层之上。」
  
  「七层怎麽了?」
  
  黑妖看着张来福:「老弟,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七层是条线,我们要是越线了,人家纱灯匠也就不用顾着规矩了。
  
  我们三个只要下场,纱灯行的高人也得出手,人家行门里还有祖师爷,人家行门里有造化艺祖,还有天成巧圣,我们要是出手了,差得就更悬殊了,纸灯帮不死得更快?」
  
  张来福似乎明白了:「他们让我当帮主,是因为我的手艺还在七层之下,不会越了这条线。」
  
  黑妖一个劲儿摇头:「我觉得这事和你手艺没关系,是因为你势力大了,是一方诸侯,他们就想扯着你的旗子,把纱灯帮给吓住。不信的话,你自己想一想,你当上协统之前,他们怎麽不来找你?
  
  可你就算去了,真就能吓得住纱灯帮吗?纱灯帮背後没人吗?就算你真能把纱灯帮吓住,以後的事情可怎麽办?
  
  花烛城是沈程钧的地方,你以协统的身份跑到花烛城去当帮主,沈程钧能容得下你吗?」
  
  黑妖这番话,说得真像是个有见识的前辈。
  
  张来福拿了块点心,送到了黑妖嘴边:「吞了纸灯帮,对纱灯帮到底有什麽好处?」
  
  黑妖从张来福手上,直接把点心咬在了嘴里:「好处就是钱呗,就是多了一只饭碗。
  
  你别看纸灯便宜,咱们这行当的销量要比纱灯大得多,纱灯行早就盯上咱们这块肉了。
  
  他们还不止盯上这一块肉,有些事情我也打听过,纱灯行现在还在跟牛角灯、铁丝灯笼这两个行门交涉,等纸灯行被吞了,另两个行门也得被他们吞掉,到时候都叫灯笼行,这一大块肉最後全被他们一家给吃了。」
  
  说这番话的时候,黑妖是真的心疼。
  
  纸灯行的营生就快被人抢走了,但黑妖无能为力。
  
  张来福觉得不光是营生这麽简单的事儿:「咱们行门的祖师是被谁打伤的?这事是不是也是纱灯行做的?」
  
  黑妖连连摇头:「这事和纱灯行没关系,打伤师父的是一个卖野药的和一个卖跌打丸的。」
  
  张来福一听:「原来是两个卖药的,那应该是药山府本地人,卖药的应该属於卫字门下,这是不是卫字门对纸灯行设的局?
  
  黑妖听得有点绕:「老弟,你刚才说卫字门,这就不对了,卖野药和卖跌打丸的不是卫字门下,他们是杂字门下的。」
  
  张来福怀疑黑妖又在胡说八道:「卖药的为什麽是杂字门下?我去药铺问过,制药的药匠都是卫字门下的。」
  
  黑妖真没胡说:「卖野药和卖跌打丸的跟药匠是两回事,药匠做的是真药,他们的那个————那个东西可怎麽说,你也不能说它是假药,只能说他的东西不是太灵。」
  
  张来福还是不明白这行人是做什麽的,黑妖给举了个例子:「你到乡下走走,就能看见卖野药的,他们有的卖药丸,有的卖药散,有的卖膏药。
  
  他们从来不说这些药里用了什麽药材,只说包治百病,无论头疼脑热,伤风感冒,腰疼腿酸,胸闷胀气,只要吃了他的药,就能药到病除。」
  
  张来福想了想,觉得有点印象,在乡间走的时候,确实见过摆药摊的:「他们这不是卖假药的吗?」
  
  黑妖在这一点上分得很清楚:「他们和卖假药的不一样,他们那药不是一点功效没有,如果对了症,有时候还真能药到病除。
  
  当然了,真灵的时候,十次都未必能有一次,可就这一次让人记下来了,这行人也就活下来了。」
  
  张来福对这行人非常陌生:「卖跌打丸的也和卖野药的一样吧?无非一个外科,一个内科。」
  
  黑妖摇摇头:「还不光是内外科的事情,卖跌打丸的确实是治外伤的,但这行人会把式,他们得会打,挨刀子,挨棍子,胸口碎大石什麽的,他们都能扛得住。」
  
  张来福见过这个:「你说的不是打把式卖艺的吗?」
  
  黑妖摆摆手:「这和打把式的还不一样,打把式只赚赏钱不卖药,他们算乐字门下一行,他们不认卖跌打丸的是同行。」
  
  「这俩人为什麽要害纸灯行的祖师爷呢?」张来福觉得纸灯和这两行当实在挨不上。
  
  黑妖也觉得挨不上,她去查过这事儿:「我曾经问过他们为什麽要伤了我师父,他们说这是江湖上的恩怨,还说当时没下重手,我师父肯定还活着。
  
  这俩人现在也在苦苓山上,说是帮我们找师父,但我估计他们是想找师父的手艺精。
  
  我曾经和阿苓联手,想把那个卖野药的给收拾了,本来都把他打残了,结果阿苓突然反悔,冲着我出手了。
  
  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阿苓为什麽那麽做,我後来无论怎麽问她,她都不肯说,从那以後我们俩就成了对头。」
  
  张来福相信这事儿是真的,阿苓太阴险了,黑妖算不过她:「你们当初为什麽选中了那个卖野药的?怎麽不先对付那个卖跌打丸的?」
  
  一提起这事儿,黑妖还生气:「那个卖野药的太坏了,他会用毒,他用的毒药都是他自己配的,想解毒还特别麻烦。
  
  你们上山的时候曾经中了毒,就是那个卖野药的乾的,至於他为什麽对你们下毒,这我就不知道了。」
  
  张来福这才知道自己因为什麽中的毒:「我们确实中了毒,阿苓确实帮我们解了毒,可她为什麽要说这毒是你下的呢?」
  
  黑妖连连苦笑:「我觉得这是她从小养成的毛病,我们从小跟着师父学艺,都没少挨打,我这人磊落,是我做的事,我自己扛着。
  
  阿苓不一样,她一旦惹了祸就想往我身上赖,变着花样的往我身上赖,我替她挨过很多打,这些事我都记得。」
  
  把这些事情全都放在一起,张来福觉得这里边有关联。
  
  这事儿得找阿苓问问。
  
  「煞尊说要去苦苓山上收拾阿苓,也不知道收拾怎麽样了。」
  
  黑妖对未尝魔王没抱太大希望:「我感觉收拾不出什麽结果,阿苓长得那麽俊,那老书虫又那麽色,他哪能下得去手?
  
  想当年那老书虫子和二愣子联手对付八个祖师,本来他俩占尽上风,可谁能想到纺纱行的祖师是一位大美人,老书虫子看着大美人,愣是下不去手。
  
  本来好好的局面,就因为老书虫子一时手软给断送了,事後两个人拼死突围,全都受了伤,从那以後,二愣子再也不和老书虫子合夥做事情。」
  
  张来福有点怀疑:「真有这事吗?」
  
  黑妖喝了口茶水,一拍大腿:「这都是我师父亲口告诉我的,那还能有假吗?」
  
  张来福还想多知道些内情:「未尝魔王为什麽要和两面魔王联手?这八个祖师又是什麽来历?」
  
  「这事我们师父倒是没说过,」黑妖提醒张来福一句,「以後少提这些魔王的名讳,真容易把他们招来。」
  
  张来福笑了笑:「把这两位招来应该不用害怕,未尝魔王是咱们自己人。」
  
  黑妖转过身子,看着张来福:「你以为自己当了煞枭,魔王就真跟你是自己人了?你想什麽呢?」
  
  魔王一旦发了疯,六亲不认,见谁杀谁,死在魔王手上的魔头多了去了,你还真把魔王当好人了!」
  
  张来福想了想:「我认识的魔王都挺好的,和我相处的都还挺融洽。」
  
  黑妖白了张来福一眼:「那是你没见过他们翻脸的时候,我行走江湖这麽多年,什麽事情没见过?」
  
  张来福凑到近前,又喂黑妖吃了块点心:「你见过几位魔王?」
  
  黑妖吃着点心,瞪着张来福:「我白跟你说了是吧?不要总是提魔王的事,真容易把他们给招来!」
  
  张来福的语气温柔了许多:「师姐,你不用提他们名号,你就提提他们的本事就行,实在不行你说说外号也好。」
  
  黑妖尽量说得隐晦些:「那个会唱戏的你知道吗?」
  
  张来福点点头,她说的是千相魔王。
  
  「还有一个能祸害庄稼的,你知道吧?」
  
  「你说的是夺岁魔王?」
  
  黑妖捂住了张来福的嘴:「别提名号!心里知道就行了!还有那个会紮针灸的魔王,你知道吗?」
  
  张来福没听过这位:「这应该是个医生。」
  
  黑妖想了想这位魔王的过往:「他原本是个医生,後来也不知道什麽缘故入了魔,他能把活人紮死,还能把死人紮活,你说这人多厉害?」
  
  「死人怎麽能紮活?」张来福越听越好奇。
  
  黑妖叹了口气:「这些事都别提起,提起了没好处,还有一个会领路的,能跑腿的,这人更不是东西,被他害了的人,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这又是哪位魔王?
  
  针灸魔王和领路魔王?
  
  领路魔王和带路局长,应该能相处的不错。
  
  张来福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还有两位魔王呢?」
  
  黑妖把茶水喝了,点心也吃饱了:「还有两位魔王,我从来不说他们的事,你也不要问我。」
  
  张来福面带鄙夷:「不知道就说不知道,装得神神秘秘的。」
  
  黑妖生气了:「我在江湖上走了多少年?有什麽事是我不知道的?有的魔王可以多说两句,就像老书虫子,他就不在意这个。
  
  有的魔王提都不要提,谁提了谁遭殃,你知道吗?
  
  咱还是说说行帮的事吧,纱灯帮这次想吃纸灯帮,肯定是有人帮他们撑腰,要麽是名门望族,要麽是一方诸侯。
  
  这些人在花烛城都有根基,别看你在南地兵强马壮,到了花烛城可不一定好用,所以这事你听我的,先别管了。」
  
  张来福没说管,也没说不管,他看着之前修改过的《双珠凤》的书文,突然觉得改这个没什麽意思。
  
  眼前这事,倒是很有意思,他乾脆提笔,写下了两句唱词。
  
  「沿街两市挂灯牌,纸纱两匠各摊开,竹篾糊纸玲珑样,素纱描花巧剪裁!
  
  师姐呀,你说他们到底争什麽呢?」
  
  张来福抱着琵琶,看向了黑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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