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核棋初布 (第1/2页)
悉尼湾崖顶的棱堡内,李易将缴获的《铀浓缩气体离心机第三型设计总图》平铺在拂菻工程师设计的橡木长桌上。
海风从被炸开的西侧备用门灌入,卷动着图纸边缘,那上面用大唐工部标准制图法标注的离心机转子平衡系数、级联管路布局、六氟化铀气相分离温度曲线,在晨光中泛着墨迹未干的微光。
“殿下。”裴行俭的声音从传声筒传来,带着海底电缆特有的轻微杂音,“海蛟-Ⅲ型在帝汶海沟东经128度、南纬11度区域锁定目标,声纹特征与恺撒级潜艇匹配度九成七。磁性水雷阵已布设完毕,按潮汐规律,明日辰时该海域将出现直径五十海里的无风带,潜艇若想上浮充电,必入瓮中。”
李易的手指划过图纸上“临界质量计算表”那一栏。表格右下角有王承宗用朱笔添的一行小字:“拂菻圣殿骑士团三级勋爵马库斯亲验,铀-235丰度达3%者,可作船用反应堆燃料;丰度超90%者……天罚可期。”
“反应堆。”李易轻声重复这三个字。十八年前他穿越到贞观末年,靠记忆中的蒸汽机图纸、平炉炼钢法、莫尔斯电码,硬生生把大唐推过第一次工业革命的门槛。
如今石油内燃机的概念还在格物院保密柜里,敌人却已摸到了核时代的边缘。
“传令刘仁轨。”李易转身走向指挥室东侧那台最新型的电报机,黄铜按键在指尖下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一、潜艇若投降,准其浮出水面,所有人员押送至长安,艇体拖回广州船政学堂拆解研究。二、若抵抗,允许使用改五型深水炸弹——格物院上月送来的那批,装药里掺了钨钢破片,专为撕开潜艇耐压壳设计。三、若自沉……”
他停顿片刻,目光投向窗外。
悉尼湾南岸,赵大栓正指挥工匠用水泥筑起第三道拦污坝,活性炭与海月粉混合的吸附带在浅滩铺开,像一条灰蓝色的绸缎。
三百丈外的辐射水域仍泛着幽蓝荧光,但浓度已从超标六十倍降至三十七倍。
“若自沉,”李易继续敲击电键,“必须确保沉没点在海底火山活动区外二十海里以上。王承宗手记里提到,拂菻曾用小型反应堆在爱琴海做过‘海床熔岩触发实验’,我们不能让铀原料接触地幔热源。”
电报员飞速记录,纸带嘶嘶吐出。几乎同时,另一台连接长安的收报机亮起红灯。
墨衡从格物院发来急电:“天工号战列舰龙骨已铺设至第七段,安西铁路兰州至玉门关支线今日贯通试行车头‘追风-Ⅲ型’,实测时速达八十五里。另:陛下召殿下返京议事,鸿胪寺报拂菻特使团已抵广州,携君士坦丁堡大牧首亲笔国书,要求就马库斯潜艇被围一事进行‘对等谈判’。”
李易冷笑。
对等?
大唐的雷霆号巡洋舰满载排水量四千二百吨,主炮射程十二海里,用的近炸引信和深水炸弹是拂菻工程师梦里都画不出的图纸。
而拂菻最先进的恺撒级潜艇,还在用导线遥控鱼雷这种一战早期的技术——王承宗卖出的离心机图纸,是他们唯一可能实现弯道超车的机会。
“回电墨衡。”李易口述,电报员指尖飞舞,“一、天工号主炮测试暂停,三联装305毫米炮塔的液压驻退机存在设计缺陷,让赵大栓带澳洲的七级钳工团队乘镇南舰返京,他们刚拆解过拂菻280毫米岸防炮,有实装经验。二、安西铁路玉门关以西路段,全部改用格物院新研的锰钢合金轨,漠北风沙区的枕木要浸泡防腐油料——配方在《格物备要》第二卷第十七页。三、拂菻特使团晾在广州港,让市舶司按‘未持勘合私闯海疆’的条款,扣留其携带的所有货物,尤其是书籍、图纸、矿石样本。”
他走到棱堡瞭望口,举起黄铜望远镜。
北岸四门克虏伯岸防炮已被裴行俭部下拆解装船,炮座上只留下螺栓孔痕。
更远处,悉尼湾腹地的“黑山”铁矿脉在朝阳下泛着赤褐色光泽——阿古力献上的《南洋极南地脉图》标注,该矿铀伴生品位达万分之三,储量足够大唐使用两百年。
“孙琼。”李易唤道。
女医官从二层临时医护站快步走来,铅丝混纺的防护服外罩着白大褂,手里还拿着辐射探测仪的读数记录。
“殿下,王承宗家属二十六人已服用甘草绿豆解毒剂,其中三人出现轻微脱发,但无生命危险。被‘勇士丸’控制的叛军俘虏三十七人,有十一人脑髓空洞化已不可逆,剩余二十六人用槟榔碱喷雾配合针灸,正在恢复神智。”
“把他们分开安置。”李易说,“神智清醒者,送长安刑部大理寺作证,要在朝会上当众揭露王仁祐如何用药物控制士兵。脑髓空洞者……送往格物院医学部,让孙思邈亲自带队研究。这不是残忍,孙琼。拂菻能造出‘勇士丸’,就能造出更可怕的药剂。我们必须知道敌人手里还有什么。”
孙琼低头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半晌,她轻声问:“殿下,那些铀废液……真的会祸及后代吗?墨衡主事的测算说,辐射会扭曲血脉里的……‘基因’?”
李易接过她手中的记录册。最后一页画着简易的细胞分裂图,旁边有孙琼娟秀的批注:“《千金要方·妇人科》云‘胎元受邪,形貌乖异’,或与此暗合?”这位孙思邈的曾孙女,已经凭着医学直觉摸到了遗传学的门边。
“会。”李易坦然道,“所以我们必须封死地下暗河,必须研发出净化技术。这不是为了澳洲这一隅之地,孙琼。如果未来拂菻或吐蕃残部掌握了铀技术,他们可能把废液倒进黄河、倒进长江。到那时,大唐腹地的婴孩生下来可能四肢残缺,可能没有眼睛,可能活不过满月。”
孙琼的手微微颤抖。李易按住她的肩膀:“怕了?”
“不。”女医官抬起头,眼神清亮,“殿下,格物院医学部申请增设‘放射医科’,我想牵头。既然您说铀的辐射能伤人,那必然也有规律可循——就像瘴气可避、寒毒可祛,天地万物相生相克。”
李易笑了。
这才是大唐该有的人。
不是畏惧未知,而是直面未知,然后征服未知。
“准了。”他说,“回长安后,你去格物院领三万两开办经费。需要什么设备,直接找墨衡;需要什么古籍,去弘文馆调阅;需要试药的动物……让太仆寺从漠北送一批沙鼠来,那东西繁殖快,适合观察代际变化。”
这时,楼梯传来急促脚步声。
王玄策一身玄甲军制式轻铠,护心镜上还沾着昨夜突击时溅上的血渍。
“殿下,叛军船坞清理完毕。除两艘自爆的仿制铁甲舰残骸外,还在地下仓库发现此物。”
他双手捧上一只铁箱。
箱体用拂菻文字烙着“圣殿骑士团第三技术库·绝密”,锁具已被暴力撬开。
李易掀开箱盖,里面整齐码放着十二卷羊皮图纸,最上一卷的标签写着:“君士坦丁堡大学理论物理所——核裂变链式反应临界质量计算模型(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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