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仙舟计程槎 (第2/2页)
她朝爻光微微欠身,算是道别,又转向众人:“诸位,小女子先行一步。晚些时候再与诸位叙话。”
停云跟着季风上了那艘印着孔雀翎羽的星槎。舱门合拢,星槎平稳升空,朝着天舶司的方向驶去,很快消失在星槎海错落的建筑群之间。
星看着那艘远去的星槎,收回视线,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三月七,压低声音:“……你觉得她脸上这笑,和贾昇每次搞事之前像不像?”
三月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盯着爻光嘴角那抹弧度看了片刻,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你还别说,真有点像。”
丹恒站在两人身后,青灰色的眼眸同样在爻光和贾昇之间转了一圈,没有说话,但那微微抿起的嘴角,已经说明了一切。
贾昇双手插在口袋里,尾巴在身后悠闲地晃着,闻言偏过头看了星一眼:“小心我告你诽谤啊。”
“我说的是事实。”星理直气壮。
爻光目送星槎远去,这才收回视线,又摸出玉兆,指尖在光屏上点了几下。片刻后,她收起玉兆,朝众人笑了笑:“本座又叫了车。劳烦诸位稍等。”
这一等比方才稍长了些。星槎海中枢的航道上时不时有各色星槎穿梭而过,在日光下拖出一道道细长的尾迹。
远处传来货箱装卸的碰撞声和小贩的叫卖声,混着风声,织成一片繁忙而嘈杂的背景音。
另一艘星槎从航道的尽头驶来。同样印着孔雀翎羽的纹样,随后它猛地一个急刹,整艘星槎在原地顿了一下。
紧接着,它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就要往来的航道蹿回去。
爻光的身形在原地一闪。
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那艘计程槎的车窗前,指尖轻轻叩了叩玻璃,声音怎么听都透着一股愉悦:“师妹,许久不见,这怎么刚一见面就要走呢?”
星槎内沉默了很久,车窗才极其缓慢地摇下来,露出一张被口罩和墨镜遮得严严实实的脸,连额间都被一块布条妥帖地盖住了
“您认错人了。本座……咳,我突然想起家中燃气忘关,劳烦客人您取消下订单,感激不尽。”声音闷在围巾后面,带着一种刻意的、像是捏着嗓子说话的别扭。
“认错人了?”爻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师妹,你额间的法眼都还在发光呢,怎么就说本座认错人了?难道这罗浮还有第二号有这法眼的人物?”
车内遮的严严实实的人下意识地伸手去摸额间那块布带,指尖触到布料边缘时看到爻光嘴角的一抹笑意,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符玄缓缓掀开兜帽与额间的布巾,把口罩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张写满了崩溃的脸:“……师姐。您就不能装作没看见吗?”
“不能。”爻光回答得干脆利落,“本座方才卜了一卦,卦象说今日宜与故人相逢,若视而不见,恐有损气运。”
符玄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你什么时候卜的卦?”
“就在刚刚。以你方才急刹时溅起的灰尘起卦,得‘蹇’之象,利西南,不利东北。这卦象于你来说是,你今日运势在西南方向,而东北方向——”
爻光顿了顿,目光落在符玄那身遮得严严实实的装扮上,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几分:“就是你方才试图开溜的方向。”
符玄:“…………”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极其艰难的心理建设。
最终,她放弃了挣扎,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车顶,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师姐,您到底想怎么样?”
爻光笑意盈盈地靠在车窗边:“我只是想单纯想打个车。缘分啊,当真妙不可言。”
符玄:“…………”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忍住不把交通工具当成凶器使用。
过了片刻,符玄才侧过身,伸手打开了星槎的侧门的开关:“……上车吧。”
爻光偏过头,看向不远处那群正朝这边张望的众人,抬起手招了招:“诸位,愣着做什么?太卜大人亲自驾车,可不是天天都能坐到的。”
三月七看了看那艘星槎,又看了看坐在驾驶座上、表情介于认命和想逃之间反复横跳的符玄,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怎么觉得……这车坐着比贾昇开的还让人不安呢?”
星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至少这位太卜大人不会拿星槎当碰碰车开。”
“那可难说。”贾昇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我这位债主还在车上,保不齐她就想和我同归于尽,人死债消。”
符玄坐在驾驶座上,听到这话,额角的青筋欢快的跳了跳。
众人鱼贯而入,贾昇最后一个登车,在符玄旁边的座位上坐下。
他偏过头,目光在符玄脸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我之前不是把你输给我的那些资产又交给你打理了么?收益五五分账,你应该不缺钱才对,这什么情况?”
符玄:“……”
她的表情在短短一秒内经历了从平静到僵硬、从僵硬到扭曲、从扭曲到一种近乎认命的绝望的全过程。
“看着青雀因为一场赌博从此财富自由,本座为了翻本,就投资了博识币项目。”
三月七坐在后排,听到这话,眨了眨眼:“博识币?”
“一种以博识尊的知识体系为背书、由游牧矿工发行并运营的虚拟货币。本座以穷观阵算过,按照模型推演,三年内收益率可达百倍以上。”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像是懊悔又像是愤怒的情绪,“结果博识尊就在本座面前死于一场惨烈的车祸,那群游牧矿工卷钱跑路,我赔了个血本无归。”
星目光落在符玄写满倔强与绝望的后脑勺上:“所以你现在……”
“负债。”符玄打断她,声音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平静,“一屁股饥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