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血染秘档(上) (第2/2页)
跑到石阶尽头,脚踩进了冰冷的水里。水道到了。
水道比记忆中更窄了,两边的砖墙长满了滑腻腻的青苔,头顶的拱顶很低,熊淍得弯着腰才能走。脚下的污水没过小腿,冰凉刺骨,水里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在游动,偶尔碰到他的腿,滑溜溜的。
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水流的声音和自己粗重的喘息声,还有逍遥子微弱的呼吸。熊淍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托着背上的师父,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每走一步,小腿上那支箭就晃动一下,血顺着裤管往下淌,和水道里的污水混在一起。
走了大概半炷香的时间,前面出现了分岔。
熊淍停下来,闭着眼睛想了一下。当年他清理淤泥的时候来过这里,记得左边那条水道是往王府后院去的,右边那条往西,通向城外的护城河,再往外走就是乱葬岗。
往左是死路。往右是活路。
他选了右边。
又走了一炷香的工夫,水道的尽头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光很淡,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但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那一点光比太阳还亮。
熊淍加快了脚步。
出口被一丛野生的枸杞藤遮住了,藤条上长满了尖刺。熊淍用剑拨开藤条,月光呼地涌进来,照得他眯起了眼睛。
外面是一片乱葬岗。
月光洒在高低不平的坟包上,把那些歪歪斜斜的墓碑照得惨白惨白的。夜风吹过,荒草沙沙地响,草丛里有萤火虫在飞,一点一点绿莹莹的光,像鬼火一样飘来飘去。远处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声音凄厉,听得人头皮发麻。
熊淍把逍遥子从水道里拖出来,放在一座倒塌的墓碑旁边。逍遥子的身体冰冷冰冷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
“师父。”熊淍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师父!”熊淍的声音变了调。
逍遥子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一条缝。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神采了,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雾。
“别……别叫了……”逍遥子的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还……还没死呢……”
熊淍松了口气,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坐在地上。他从怀里掏出那几份卷宗,卷宗被水泡得更烂了,纸张已经变成了一团糨糊状的东西,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但里面的内容他已经刻在脑子里了。
“血神祭第九坛,主药:寒月。时间:九月九日子时。地点:西城门外土地庙。”
九月九日。重阳节。三天后。
熊淍把卷宗重新塞回怀里,手指碰到了两块硬邦邦的东西。一块是残破的玉佩,另一块是完整的。他掏出那块完整的玉佩,借着月光仔细端详。
玉佩温润细腻,上面刻着一个篆体的“熊”字。这是他家族的族徽。逍遥子说,他的父亲是兰州熊家的族长,十八年前王道权率兵剿灭了熊家,满门三百七十二口人,只逃出了他一个。
三百七十二条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