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难民化商队瞒天过海 晋阳宫密议暗流涌 (第2/2页)
“咱们是从南边来的商队,想去王庭做点生意。”
那个斥候打量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那几头牛羊。
“就这点东西,也敢去王庭?”
刘二赔着笑。
“小本生意,赚点是点。”
斥候嗤了一声,挥了挥手。
“滚吧,别挡道。”
刘二连忙点头哈腰地带着人往旁边让了让。
斥候从他们身边策马经过,扬起一片尘土。
等斥候走远了,李三才松了口气。
“走,继续往前。”
队伍继续往北走。
又走了半天,前方终于出现了柔然王庭外围连营的轮廓。
一座座牛皮帐篷连成一片,营地外围竖着木栅栏和拒马桩。
巡逻的骑兵从营前经过,马蹄踩在地上发出闷响。
李三站在远处,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
“刘二,你记一下。”
刘二从怀里摸出一块薄薄的竹片和一截削尖的木炭。
“三哥说。”
“王庭外围连营,目测营地东西宽约五里,南北长约三里。营门朝南,门口有两座哨塔,哨塔上站着弓箭手。”
李三边说边观察。
“营地外围有木栅栏和拒马桩,栅栏高度约一人半,间距三尺。营前有巡逻骑兵,人数目测二十人一队,巡逻间隔约半个时辰。”
刘二在竹片上飞快地刻着记号。
“还有吗?”
“还有。”
李三朝右边指了指。
“营地西侧三里外有一条小河,河水不深,目测不到一尺,但河面宽度有两丈,适合战马饮水。河边地势平坦,可以作为大军的临时营地。”
他又朝左边看了看。
“营地东侧是一片缓坡,坡度不大,骑兵可以从那个方向冲锋。”
刘二把这些全记在了竹片上。
“够了吗?”
“够了。”
李三转过身来。
“走,回树林。”
队伍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李三没有急着赶路,而是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让大家休息。
“今晚就在这里过夜,明天一早继续赶路。”
十几个人围成一圈,从怀里掏出干粮啃着。
李三坐在外围,看着北面那片漆黑的天空。
刘二凑过来,压低声音。
“三哥,你说咱们这些情报,真能帮上夏州大军吗?”
李三没有马上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能不能帮上,咱们也得做。张别驾说了,柱国这次出征,是要把柔然的脊梁骨敲断。咱们这些人,虽然上不了战场,但能做的事,一件都不能少。”
刘二点了点头。
“三哥说得对。”
李三把手里的干粮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睡吧,明天还得赶路。”
***
晋阳。
皇宫。
大殿内。
高浧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刚送上来的密报。
密报上写着暗影司那五个死士探到的所有情报,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
他看了第三遍,才把密报放在案上。
殿下站着的是库狄淦。
他脸上的横肉因为激动在微微颤抖,两只手握成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陛下,夏州城内只剩三千守军,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高浧没有接话。
他的手指在案面上敲了两声,目光落在那份密报上。
“你觉得这些情报可信吗?”
库狄淦愣了一息。
“陛下,这是暗影司的死士拼了命探回来的,怎么会有假?”
“不是说情报有假。”
高浧站起来,走到殿中那座沙盘前面。
“朕是说,陈宴会不会故意让他们探到这些情报。”
库狄淦的脸色变了。
“陛下的意思是,陈宴在设套?”
“不是没有可能。”
高浧的手指在沙盘上那个代表夏州的位置点了两下。
“陈宴这个人,狡诈如狐。他能在大周那个吃人的朝堂上活到今天,靠的就是处处留后手。”
他转过身来,看着库狄淦。
“暗影司的死士混进夏州,按理说应该悄无声息才对。但他们不仅探到了城内守军的数量,还被带到城头上数垛口,甚至连换防时间都记得清清楚楚。”
库狄淦的喉结滚了一圈。
“陛下是说,陈宴故意放他们探?”
“很有可能。”
高浧走回龙椅旁边,重新坐了下来。
“陈宴明知道齐国在盯着他,他倾巢而出去打柔然,怎么可能不防着朕在背后捅刀子?”
他顿了顿,接着往下说。
“他故意把夏州城内的虚实摆给朕看,就是想让朕以为他真的空虚了,然后引朕上钩。等朕的大军压到城下,说不定城里早就埋伏好了陷阱。”
库狄淦的脸色白了一截。
“那陛下的意思是,这个机会不抓了?”
“不是不抓。”
高浧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声。
“是要再等等。”
“等什么?”
“等陈宴真的跟柔然打起来。”
高浧站起来,走到沙盘前面。
“现在陈宴的主力刚出发,还没到草原深处。就算朕现在出兵,等大军压到夏州城下,陈宴也有足够的时间回师。”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从夏州的位置划到柔然王庭的位置,又划回来。
“但如果朕等到陈宴跟柔然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再动手,他就抽不开身了。到那时,夏州城里就算有埋伏,也不会太强。”
库狄淦的眼睛亮了。
“陛下英明。”
“所以。”
高浧转过身来,看着库狄淦。
“你立刻回边境,把五万大军拉到离夏州最近的地方,随时准备出击。”
“臣遵旨。”
“记住,不要打草惊蛇。大军集结的动静要小,不能让陈宴的探子发现。”
“臣明白。”
“还有。”
高浧走回龙椅旁边坐下。
“让暗影司继续盯着夏州,朕要知道陈宴什么时候跟柔然交上手,什么时候打得难解难分。”
“臣这就去办。”
库狄淦抱了下拳,转身朝殿外走去。
高浧坐在龙椅上,目光落在沙盘上那个代表夏州的位置。
“陈宴,你以为朕会上你的当吗?”
“朕就等着你跟柔然拼得两败俱伤,到时候,夏州就是朕的了。”
……
城门守将冲进总管府的时候,陈宴正站在沙盘前面,手里拿着一枚玉扳指在指间转着。
“柱国。”
守将单膝砸在青砖地上,喘得肺都要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突厥使者到了,带着莫贺咄太子的亲笔回执,人已经到了城外,要求立刻面见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