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 章 黑豆子 (第1/2页)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啊......”
歌声越来越大,嘶吼着的汉子的身影逐渐的在驿卒眼里清晰。
“这人有病吧,后面一句难道不是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哎!”
“哎,来者是谁!”
“姓余名下!”
余下是科尔沁部的族人,他有自己的草原名字。
奈何部族的名字太长了,绕口不说,笔画多,很难写,他就把名字改成了余下。
他不认为改名不好,他的族长三娘子就是余氏。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有自己汉名,不改名字,做买卖都难。
因为那些商人记不住你的名字,他们又不愿承认自己的记性不好。
所以,谁的名字好记,他们就找谁。
余下学习不好,考核七次,七次没过,他准备考第八次。
奈何考官苏堤大人实在受不了,给了一个下等。
余下这才算毕业。
用古儿大人的话来说就是“想当年”,“真他娘的是一代不如一代”.......
七次不过不是余下的能力不行。
是他听说税收稽查是一个体面,舒服,又霸气的官职,他想霸气一回,所以才想当这个什么稽查。
税收需要大量的计算,余下的父辈属羊都能数半天。
他虽然没遗传先辈的天赋,但也继承了不少。
“这位大人,小的余下,从归化城而来,准备前往京城,因为我有了告身,按照规定,驿所食宿要减半!”
“余氏族人?”
余下挠挠头,脸不红心不跳道:
“不完全是,但也差不多,我的姑姑是海兰珠,按照这个算来,我也算半个余家人了!”
“哦,久仰,在下余二十七,鄂尔多斯族,二娘子是我姑奶!”
“你也姓余?”
两人大眼对小心眼,忽然心照不宣的笑起来。
不用想,那都是当初觉得名字长,准备换个简单名字的草原男儿。
“为嘛不叫余一?”
“说的不错,问题是不敢啊,二娘子真的是我姑奶,我叫余一了,她老人家知道后,不得抽死我啊!”
“亲姑奶,你在驿站照顾马匹,考的不好吧!”
余二十七不满道:“你考了几次?”
余下坦然道:“三次!”
“我也是三次,咦,你这包不错!”
余下咧嘴笑道:“好眼光,今年我给安琪儿割牧草没要钱,她心里过意不去,就把从司大人那里得来的包送我了一个!”
“这个?”
“对,如假包换,司大人亲手做的!”
文人爱字,爱写,爱画,爱别人收集。
司长命爱做包包,爱送包,虽然丑的卖不出去,可到底还是有受众的。
大明这么大,什么样的人都有。
两个十句话拼不出一句实话的人聊起了包来,他们的先生是苏堤这个事是真的。
因为苏堤不教小孩了,他说教小孩子太痛苦。
结果,他现在更痛苦。
这群人基础差的要死,却偏偏生出一颗气吞山河的心。
什么难学什么,好像不这么搞,不足以显现出自己超人一等的天赋。
问题是,苏堤好多也不会。
苏堤从辽东归来后什么都没要,直接去了长安。
长安没变,可他当初教的孩子好多都结婚生子了。
他现在真的成了长安的大儒。
因为,他不在的日子,经过流言的发酵和众人的吹捧,时间的沉淀,所有人都认为他就是一个学富五车的高人。
没有人不信。
余下在驿站住了一晚,天一亮就继续朝京城而去。
草原也就西域在打仗,西边是秦、马两家土司,东边是吉日格拉。
喇嘛大军被夹在中间暴打。
排队想去捞混军功的人能把黄河填满。
余下是路过京城,然后去登莱当海军税务稽查。
就目前而言,这是唯一的,也是最简单的升官途径。
这是他用一斤地瓜烧把先生灌醉得来的绝密。
余令不知道时间为什么过的这么快。
昨日还被门槛刁难,气的哇哇大哭的缺缺,今日抬腿就能轻松跨过,两年一晃而逝。
“去哪?”
“魏十三叔的布坊开业,我看看去!”
余令不懂魏十三现在这么有钱了,为啥还要开布店。
“早些回!”
“知道了!”
缺缺跑了,他这个年纪是最让人讨厌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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