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意欲吞仙(求月票) (第1/2页)
一张圆桌,众人围坐,没有什麽主客之分。
子然一身的薛霸先如今可以说是众人当中最为洒脱的一个,率先聊起了自己的近况。
他自从去了正北道後,便当起了独行侠,一人一枪游荡在毛夷各部当中,除了吃喝拉撒之外,便是去挑看不顺眼的人杀,日积月累,攒下了一身厚重的血气。
不过自从被李煌给盯上之後,薛霸先在正北道的处境也变得困难起来。
「这个李煌虽然在关外打了一场大败仗,但因为背後有老黎人的支持,所以他并没有失宠,地位反而越来越高,现在已经成功接管了整个毛夷虎族,混得比战前还要好。」
「不应该啊」
叶炳欢一脸疑惑问道:「这种明目张胆的吃里扒外,毛夷兽主难道就放任不管?」
「毛夷现在已经是自身难保了,他们先是出卖了自己在五环的人口,接着又让出了内陆中央的土地,已成风雨飘摇之势。」
杜煜接话分析道:「所以他们现在巴不得有人愿意给他们出价,而且最好是能多来几家,各方比价,最後找一个出手最大方的给对方卖命。因此李煌跟老黎人勾勾搭搭,大概率就是毛夷兽主在背後授的意。」「看来这场大战,毛夷一方会是第一个出局的。」
叶炳欢忽然感叹一句,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赞同。
毛夷的衰败,在山海疆场一战之後就已经注定。
丢了图腾脉主,精血来源被断,毛夷要想维持部族发展,剩下的唯一办法就是在地疆内抓捕异兽进行补充。毛夷兽主自己便是地疆异兽出身,曾几何时还被黎廷当成祥瑞来对待过,在寻找同类方面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但即便能抓到大量异兽,缺少了图腾脉主的转化和提纯,效果依旧是杯水车薪,根本无法彻底解决毛夷如今面临的「断血』困境。
精血无以为继,部族就没有新人补充,旧人也无法快速晋升命位。
都不需要再经历一场大战,可能只要几次小规模的摩擦,整个毛夷部族就将陷入青黄不接的恶性循环,衰败的越来越快。
更关键的一点,是陷入如此循环之後,毛夷兽主的进化仪式就永远无法得到补全。
这才是毛夷兽主最无法接受的事情。
由此看来,出卖自身,似乎已经成了毛夷部族最後的选择。
「不过正北道最近这个小半月很是奇怪,不知道是发生了什麽事情,各大部族忽然之间变得异常小心谨慎,犹如惊弓之鸟一般,全部躲在自己的老巢内一动不动。」
薛霸先一脸纳闷,显然对此很是不解。
毛夷部族现如今虽然已经呈现出衰败之色,但命途的特点让他们内部依旧存在着不少的敢斗敢死的血勇之士。
平时只要薛霸先一露面,所在地的部族立马就会派人出来追杀。
就算杀不了他,也要将他赶出自己的地盘,保住自己的脸面。但最近这些部族的表现却格外反常,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字,怂。
「因为洛基朔揭被杀了。」
沈戎语出惊人,众人纷纷露出震惊的表情。
「洛基朔揭死了?」薛霸先骇然惊呼:「什麽时候的事情,谁干的?!」
「人道盟帮忙抓的单,孙晋老爷子亲自出的手。」
沈戎自己也是从陈长庚那里得到的消息,此刻回想起来,心头依旧波澜难平。
这老爷子虽然时日无多,但做事反而愈发地强势霸道,一副要把此生最後的余热彻底燃烧乾净的凶烈架势。
面对人道盟内四起的流言,孙晋没有去浪费唇舌去做那多余的解释,而是直接出手堵了洪宪会太子爷的家门。
一句威胁的话语都没说,便逼得帝洪袁亲自动手挖出了军武处安插在人道盟内的一整条暗线,来给自己儿子救命。
随後孙晋又单枪匹马闯进地疆,用一双拳头硬生生打死了毛夷兽主洛基朔揭,将那具蕴含着磅礴精血的屍体给拖回了【山海疆场】。
这两件事之後,孙晋的凶名响彻了整个黎土,无人再敢触其霉头半分。
沈戎甚至怀疑,如今各方势力之所以会如此安静,其中一个目的,就是在等着孙晋老死,免得被对方拉着垫背。至於李迎圣,在洛基朔揭死後,已经彻底归服毛道。
这并非出自沈戎或者陈长庚自己的判断,而是孙晋自己亲口所说,让他们无需再提防李迎圣。「原来如此,合着当真是死了亲爹啊,怪不得毛夷部族一个个胆战心惊,连家门不敢出,怕是以为毛道准备开始动手反攻正北道了。这老爷子,还真是威风啊。」
薛霸先连声惊叹,随後放下了手中筷子,陷入了沉默之中。
其他人脸上的神情也各不相同,或是敬佩,或是感慨。
唯有年纪最大的渝青钱的眼底闪过了一抹极是复杂的眸光,其中既有感伤,又有羡慕。
孙晋这番事迹看似威风八面,可实际上却是在消耗自己本就为数不多的寿命,亲手把黄土往自己身上掩。
毛夷兽主虽然因为自身的局限,在命途二位当中属於较弱的存在,但也不是什麽易与之辈,特别是在生命力方面,更是出了名的难杀。
孙晋这次斩杀洛基朔揭,定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而他之所以要这麽做,目的就是用自己性命给毛道部族再添一分家底,等他死後,不至於把日子过得太过於窘迫。
可渝青钱自己所在的长春会,却是截然相反。
甚至在战火还未烧到长春会身上之时,各大字头的总商主便毅然决然丢下了他们,选择自己逃之夭夭,根本就不管手下人的死活。
两相一比,天差地别,不得不令人唏嘘感慨。「沈爷,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薛霸先忽然开口,表情严肃,显然托请之事对他而言十分地重要。
「我想进山海疆场,跟随孙晋前辈左右。」
沈戎问道:「老薛,咱们都是自家兄弟,这事儿我当然可以帮你,不过你一个人道命途,进毛道的山海疆场干什麽?」
「人、毛两道虽然不同,但人道武行却跟毛道命途之间有着很深的渊源...」
薛霸先娓娓道来,将人道武行的关隘重点一一讲了出来。
在这行当中,命技便是一切的基础。
诸多门派或者流派,也是基於此而存在。
武行的命技被分为了两部分,一是技理,二是技术。
所谓「技理』,指的是内练之法,也就是内功。
这部分讲究的是「人法天地』,将人身看成是一座小天地,兼顾阴阳和五行,通过效法动静、开合、消长、循环等天地规律,来温养和强大自身。
不过「技理』乃是武行发展到後期,才由宗师大家总结创造而来的。武行最初的本意,还是为了生存而研究出的搏斗技术。
按照薛霸先的说法,早在数千年前,黎土武道先民便提出了「熊经鸟伸』的说法,通过模仿野兽搏斗的姿态,学习它们的扑、闪、缠、跃,这才有了後来的各种象形拳法命技。
「虎、鹤、猴、蛇、五禽、形意等等,皆是模仿毛道而来,我习练的枪法也是如此,这也是我为什麽要进正北道的原因所在。」
薛霸先一脸正色说道:「如果我能够跟随孙晋老前辈,时刻瞻仰学习他老人家的举止威势,或许就能找到晋升人道四位的契机。」
「我明白了。」
沈戎点头,表示自己回头就跟孙晋说,只要他答应,立刻就送薛霸先进入山海疆场。
「沈爷,多谢。」
薛霸先举杯敬酒,满饮一杯。
「看来老薛这一趟走正北道,算是找到自己以後的路子了。」
叶炳欢转头看向了谢凤朝,笑道:「谢大当家你呢,我听说你在绿林会混得也是风生水起啊,不把你的事迹拿出来给兄弟们分享分享?」
谢凤朝微微一笑:「我那只是小打小闹罢了,不像欢哥你,面子已经大到能让元宝会坏了自己定下的规矩,愿意给你赊帐的地步。」
「这事儿连你也知道了?」叶炳欢脸色顿时一黑,逮着戴晖又是一顿问候。
众人哈哈大笑,显然都已经听说了叶炳欢在道上的风流韵事。
「我嘛,现在已经正式脱离了伐命山,自己开山立柜,拉起了一票人马,虽然规模不大,但也算是有奔头。」
谢凤朝这两年的经历可谓是坎坷曲折,手下的山头一夜之间被人连根拔起,核心骨干也惨遭屠戮,十年心血毁於一旦。
换做是旁人,或许已经万念俱灰,退行跌位。
可谢凤朝并没有自暴自弃,而是在完成复仇之後,落草伐命山,靠着一身本领,再度起家,在人道绿林当中响了蔓,重新支起来了凤鸣山的摊子。
这一番起伏,其中的艰辛和困难,除了谢凤朝自己之外,外人很难体会一二。
现在他已经在绿林会新一代中崭露头角,最近更是和介道仆家集团走得很近,联合对方在地疆内寻找主家集团的藏身之处,连做了几桩大买卖,风头颇盛。
「老谢,你别忘了,猛龙山的仇,咱们可还没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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