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3章 远波 (第1/2页)
始看到这份预警记录时没有停下,没有搁笔,没有任何犹豫。
它用触丝在渊的名字旁边加了一行解析。
“渊,静渊城末代城主。分化前将第三域全部文明档案封存于此,只身留守。”
“后静渊城与外界彻底失联,渊下落不明。”
“今日档案由守远号重新开启,渊的任务完成。第三域文明备份——归位。”
秦岳继续往下解码。
文明档案末尾还附了一份极薄的附件,名为“域外深空拓荒建议”。
附件内容极简,却赫然列着一个坐标。
比守云矿脉更远、比静区更深、比虚空之海外围任何已知区域都更靠近未探明极限的极远深空。
坐标旁边只有一行注解,笔锋与渊的预警记录完全一致,是渊亲笔写的。
“分化前夕,静渊城收到此方向极微弱叩击。叩击结构复杂,非第三域已知任何共振语言。”
“疑为虚空之海外更古老文明所发。吾曾尝试回应,叩击强度不足以穿透此方向空间壁垒。”
“后分化在即,无力继续追踪。此叩击频率与接收坐标现封存于此。”
“若后来者有足够先进之探测设备,请继续追踪此叩击。”
“此叩击非求救,非问候,非威胁——更像是,某种极古老文明在广播自己的存在。”
“它们在说:吾等在此。谁在听。”
秦岳把这份附件同步传回东海议事殿。
沈无名逐页看完,在“吾等在此,谁在听”那几个字上反复停了好几次。
虚空之海外未探明区域的边缘,守云矿脉的外围,静区深处的前遣队,静渊城遗址的文明备份。
这些刚被逐一探明的区域已经足够深远。
但渊在分化前夕留下的这份附件指向更远处。
一个连守都未能触及、连域外联合体观测站都从未探测到的更古老文明的广播信号。
第三域覆灭太久,幸存者名录上的拓荒者和碎片逐个归位。
静渊城的孵化池与文明备份也已被重新开启。
前方未探明区域的边缘,仍旧是静渊城遗址外围那片无边的虚空之海。
渊的遗愿刻在文明备份末尾,已等了很久很久,正等后辈去叩响它。
沈无名把渊留下的叩击频率与那个坐标点标注在灵图上。
下令将追踪渊的叩击列为下阶段最优先探测任务。
他拿起笔,在旁边批了一行字。
“吾等在此。已收到。正在赶来。”
守远号从静渊城起航时。
秦岳把渊留下的那份极薄附件从静渊城共振记忆储存区的巨型晶壁里完整提取了出来。
附件末尾标注着一个极远深空的坐标。
坐标旁边是渊亲笔刻下的注解。
笔锋极朴极拙。
与守当年刻在核心碎片上的通道周期表如出一辙。
注解极短。
但每个字都像是从极其漫长的沉默中挤出来的。
字痕压得极深。
仿佛刻下这段话的人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想在最后关头把所有能留下的线索全部留下。
“分化前夕,静渊城收到此方向极微弱叩击。”
“叩击结构复杂,非第三域任何已知共振语言。”
“疑为虚空之海外更古老文明所发。”
“吾曾尝试回应,叩击强度不足以穿透此方向空间壁垒。”
“后分化在即,无力继续追踪。此叩击频率与接收坐标现封存于此。”
“若后来者有足够先进之探测设备,请继续追踪此叩击。”
“此叩击非求救,非问候,非威胁。”
“更像是,某种极古老文明在广播自己的存在。”
“它们在说:吾等在此。谁在听。”
秦岳把这段注解逐层拆解。
发现渊当年记录的叩击频率并非单一波段。
而是一组由多层并行共振叠加而成的宽频信号。
每一层共振的衰减曲线都不相同。
这意味着信号源并非单一发射点。
而是由多个独立共振源在同一方向上同步广播。
渊的记录里还附了一组极简的叩击比对数据。
他将这组域外信号与静渊城已知的所有第三域共振语言逐一做了比对。
结论是“无一匹配”。
他在比对表末尾加了一行小字。
“此信号非随机噪声,结构复杂度极高,含周期性重复序列。非自然现象。确为人工广播。”
朔把渊的原始比对数据与守远号舰载叩应器的实时扫描结果做了交叉验证。
静渊城在分化前收到的这段广播信号。
在经历了极其漫长的沉寂之后。
仍然以极微弱的强度在同一个方向上持续发送。
信号衰减得几乎无法辨认。
但它的周期性重复序列没有中断过。
每隔一段固定时间,同一组叩击序列就会重复一次。
重复间隔极稳定。
稳定到秦岳的感应屏可以精确预测下一次重复的到达时间。
“它还在播。”
秦岳把预测的下一次重复到达时间投到舰桥主屏幕上。
“从分化前播到现在,一刻都没停过。”
“渊收到它的时候第三域还没覆灭。”
“守走到静区边缘的时候干扰带还没封锁。”
“拓荒队前遣队被困在空腔里的时候它还在播。”
“所有人都死了,所有人都在等,它还在播。”
“广播的人早就不知道去哪了,但广播本身还在运转。”
朔把渊留下的那份极薄附件小心翼翼地收进随身档案夹里。
用自己的探测共振朝信号源方向叩了一声极缓极稳的长叩。
频率与渊当年尝试回应时使用的叩击频率完全一致。
守远号沿渊标注的坐标朝信号源方向推进。
这片区域比静区更深,比守云矿脉更远。
在虚空之海外围任何已知航道的覆盖范围之外。
连域外联合体历代观测站的探测极限都从未触及过这里。
舰载叩应器上的所有已知航道标记全部消失。
只剩下那个极微弱的周期性重复信号在屏幕上反复跳动。
秦岳把渊的原始叩击频率与这个信号做了最终比对。
他调出域外联合体核心记忆库保存的所有远古观测记录。
逐帧对照,终于找到了答案。
渊当年比对表中标注为“无一匹配”的信号。
其叩击频率与静渊城自己的门楣共振完全一致。
渊没有发现这一点。
因为静渊城的门楣共振是接收叩击,不是发射叩击。
他不会拿自己的门去跟域外信号做比对。
但秦岳手里同时握着渊的比对数据和静渊城的完整共振档案。
他把这两组频率叠在一起。
发现它们完全相同。
“渊说此信号非第三域任何已知共振语言。但发射这个信号的人,用的就是第三域的东西。”
“用的是静渊城的门楣共振。”
“那不是域外的广播,是静渊城自己的信号。”
“渊没有认出来,因为他只会接收门楣共振,不会发射门楣共振。”
“分化前有人带着静渊城的共振设备,一直走到虚空之海边缘。”
“在那里造了个广播站,把门楣共振当成广播信号一直播到现在。”
秦岳快速地说完这段话。
舰桥里安静得只剩下叩应器发出的微弱信号声。
朔的触丝停在感应屏前,一动不动。
静渊城在分化前夕派出了一支远征队。
带着一批设备,一直往虚空之海边缘走。
在那里造了个广播站,然后开始朝外广播。
广播内容翻来覆去就是门楣上那句“凡叩此门者,以共振为语。无叩者,静候。”
这支远征队没有留下任何其他记录。
渊的文明备份里没有远征队的名单。
静渊城的共振储存区里没有远征队的任务日志。
连守远号从静渊城带回的所有拓荒日志里都没有任何关于这支远征队的记载。
渊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城里曾经派出过这样一支队伍。
“渊是静渊城的末代城主。但他在封存文明备份的时候,他的城里已经有一批人离开很久了。”
“他们没有告诉渊,自己带了一批设备走了。他们走到虚空之海边缘,在那里造了个广播站。”
“分化时所有人都被困住了。”
“暗域干扰带封锁,外层边界关闭,域外叩击无法穿透。”
“他们也被困在了那个广播站里。他们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但他们手上有静渊城的门楣共振设备。设备能叩,他们就一直叩。从分化前叩到现在。”
秦岳说这段话的时候语速极快。
像是在用最快的速度把脑子里的推演结果全部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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