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陈平安 vs 崔瀺,对招,作戏。 (第1/2页)
陈平安简单处理完白鹄江水神的事,便在阿紫带领下进了紫阳府,先是被热情款待。萧鸾夫人和孙老也一同入席。
宾主尽欢,最出彩的是紫阳府的美酒。其中几坛是开山祖师千年前珍藏的,名叫紫府酒,灵气充沛,如今只剩七坛。
其后依次是七百年份、五百年份,再加上两百年的酒,统共三百多坛。
陈平安尝了一口,味道确实好。
阿紫顺嘴提起,有些酒已经送去苏清深那儿了。
她又说起酒铺的事。
“公子,自从你先前把骊珠洞天的酒铺基本整合了一遍,你离开的这段日子,苏清深又花了钱,在魏破的陪同下,买下三座山头。
位置在骊珠洞天外,但离得不远,全种上了灵麦、灵米,还有高粱。”
“高粱是普通百姓酿酒的主材料,像烧刀子、高粱烧,在寻常集市上都能买到。”
陈平安点点头,看着阿紫欲言又止的样子,微微一笑。
“你是不是觉得骊珠洞天里有些地方不合理?”
阿紫忐忑地点头。
“是有一些不合理的地方。比如寻常百姓吃的那些米面,都是普通的米面。骊珠洞天即便坠落,从洞天降格为福地,灵气仍是大骊王朝数一数二的存在。
灵气这么浓郁的地方,普通的麦子和稻子多多少少也会产生些变化,可是没有。”
陈平安点头。
“确实没有,但如果按正常发展,那些稻子和小麦蕴含灵气,普通百姓吃了,岂不是要爆体?”
阿紫沉默片刻,笑道。
“这件事我也想过,所以我认为是某些存在刻意为之。”
陈平安没有再说下去。
至于是谁做的,要么是杨老头,要么就是三山九侯。
他笑着开口。
“所以买来的灵米、灵稻和有灵气的高粱种子,全都种在骊珠洞天的边缘。”
阿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是的,其实尝试过在里面种,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干脆就在外面买地。主要是我们有钱。”
陈平安点头。
“没问题。骊珠洞天外有些山头,想买就买,也无所谓。”
阿紫又说起种子的来源。
如今种的灵麦、灵米和含灵气的高粱,是魏破通过大骊王朝,和百家中的农家搭上线,讨来种子才种下的。收成之后,接近七成全部用来酿酒。
再加上酿酒用的是老龙井的井水,酒的品质自然提升不少。
陈平安不动声色地又和陈长寿聊了几句,大致是酿酒的事。
说完之后,陈平安便在紫阳府闲住下来。
这一住,竟然住了二十多天。
这二十多天里,紫阳府发生了两件事。
先是阿紫带着白鹄江水神来见陈平安,随意聊天饮酒。聊着聊着,由阿紫带头,气氛莫名暧昧起来,天色也渐渐白雾弥漫,隐约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这种雨,是有讲究的。凡得正统朝廷敕封,或文庙承认的蛟龙之属、水中精怪,包括敕封水神,动情心驰神往之时,总会引得管辖区域内出现下雨之象。
不过这般景象并未持续太久。黄庭笑眯眯牵着裴钱的手来到这里,小雨就此停歇。阿紫带着几分幽怨看了陈平安一眼,便带着白鹄江水神离开了房间。
离开后,黄庭又将充当工具的裴钱赶到屋外,随即没好气地瞪了陈平安一眼。
陈平安疑惑:“嗯?怎么了?”
黄庭深呼了口气:“你真不懂?”
陈平安不解:“有什么不懂的?你说出来我不就懂了吗?”
黄庭揉了揉眉心:“那个阿紫,还有那水神,不知是哪一个,总之动情了。你没有发现这场雨味道有点特别吗?”
陈平安打开窗户,简单感受了一下。
“夏天的雨,带着点泥土的腥气,也没什么。”
黄庭握了握拳头,咬牙解释道,被承认的敕封蛟龙之首,以及精怪水神,所谓动情下雨之说。
陈平安恍然大悟,同时没来由地想到了稚圭。
不过很快他便反应过来,稚圭未得敕封,而且她真正的肉身还在骊珠洞天。
黄庭斜睨着陈平安,继续开口:“不过好在这次只是一个幻象而已。可能有些动情,但还达不到夏雨的程度,有阿紫的手段在。”
他说着,又问:“阿紫是不是经常勾引你?”
陈平安略微思虑,还是点了点头:“确实会有一些勾引之类的举动。不过她勾引归勾引,勾引一个人和她本身有没有作恶是两码事。她只是单纯喜欢勾引而已,心还是挺不错的,至少做事尽心尽力。”
黄庭听着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冷哼一声。
“早晚死在女人屁股上。”
说完,他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陈平安陷入沉思。
第二件事发生在第二十天的夜晚。
一道乘坐彩鸾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紫阳府,随即与陈平安展开切磋。这场切磋地动山摇,声势浩大。
阿紫想要帮忙,被陈平安摆手打断。
那位乘坐彩鸾、戴着面具的存在最终落败,随后乘彩鸾离去。
黄庭似乎有些气不过,御剑而去,追着那位落败的嚣张男子杀了过去。
留在紫阳府的陈平安,简单解决完对手之后,心血来潮,让阿紫备了些好酒,一直喝到深夜。
深夜时分,那间房里除了阿紫,赫然还有白鹄江水神。
同一夜,神情有些低落的裴钱忽然抬头望向夜色。此时,天上正下起瓢泼大雨。
“怎么了?小裴钱,怎么不开心啊?”
朱敛来到裴钱身边,吆喝了一声。
裴钱闷闷不乐:“哎,你又不是不知道。”
朱敛眨眨眼:“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
裴钱咬牙:“哼,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总之,明天就要出发了。”
说到这里,她伤心地跑回了自己的小房间。
现在的师父已经不是以前的师父。
转眼间就是第二天清晨。
紫阳府内,陈平安没有按先前既定好的路线直奔骊珠洞天,而是在北上途中拐了个弯,来到了大黎王朝的京都。
他踏入京城之时,那位乘骑彩鸾的挑事者,也正好出现在大黎王朝的京城。
同一时刻,国师府内。
崔瀺正和崔东山下棋。
崔东山没来由地看着崔瀺,哈哈笑了起来。
“老王八蛋,我家先生的这一个套路,真真假假,您感觉如何?”
崔瀺面无表情,皱着眉头:“恶心。”
崔东山听到这话,直接捂着肚子席地打滚,笑得前仰后合:“好笑,好玩,解气。”
他很少见到老崔瀺在某件事情上露出这种错愕又不解的神情。
陈平安不但做到了,还真把崔瀺给恶心到了。
崔瀺皱了一下眉头后,嘴角却慢慢上扬起来,就这么看着崔东山:“你说,我这个小师弟在玩什么?”
崔东山神色一正:“这个我怎么知道?”
崔瀺皱着眉头,开始推演棋局。
崔东山也在心中不断推演陈平安的步骤和格局,可推来推去,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时间推移,崔瀺忽然哈哈笑了起来。
“这小师弟还真是,癞蛤蟆爬脚面上,不咬人,纯膈应人。”
然而正当崔瀺这么想着,书房门口,一道亮丽倩影轻轻走来。
“国师大人,有一个叫陈长寿的,是大夏王朝国师,如今以使者身份,已向驿站、鸿胪寺以及礼部递了正式文书,请求来访。”
崔瀺揉了揉眉心,再次放声大笑,随即起身朝外走去。
崔东山愣了半瞬,赶紧跟在后面:“喂,老王八蛋,这又是一个什么局?”
崔瀺摆摆手:“什么局?乱拳打死老师傅,恶心人的王八局。”
随着崔瀺动身,远在千里之外,一处早已被大黎铁骑攻破的旧王朝故地。
茅草屋内,易容后的陈平安盘膝而坐,忽然睁开了眼睛。
大黎王朝那边,明面上有陈长寿,暗处还有陈平安的五脏分身。
他这么做,自然是要给崔瀺也布一个局。
至少从表面看,他得阴这个叛出师门的大师兄一手。
陈平安起身推开房门,身旁站着同样易容的黄庭。
可他此刻注意的不是这些,而是前方那条土路。
正是盛夏,日头毒得很,晒得地面发白,空气里全是燥热的尘土味。
土路上挤满了人。
难民、逃户、失地的农户,拖家带口,扶老携幼,往远处奔。
有人光着膀子,汗把衣服黏在背上;有人脚上草鞋磨烂了,脚底全是血泡,还是一瘸一拐地走。
孩子哭,老人喘,牛车陷在泥里,车轮吱呀吱呀响。
也有官宦人家混在其中,曾经锦衣玉食,如今灰头土脸,车马丢了大半,箱笼破破烂烂,连仆役都跑光了,只剩几个老家人护着,眼神昏沉,满脸狼狈。
几个老儒士坐在路边石头上,望着残破城池,哭得涕泪横流,嘴里念叨着国破家亡,可哭完了,还得爬起来找口吃的。
人性这时候也露得干净。
有人趁乱偷粮袋,有人抢水囊,有人趁夜摸进破庙杀人越货。
路边倒着没人收的尸,苍蝇嗡嗡围着转。
远处还有零散战事,马蹄声隐隐传来,人群便像受惊的兽群,慌慌张张往更深处逃。
尘土滚滚,哭声、骂声、吆喝声混在一起,把这条古道搅得一片昏黄。
陈平安站在门口,静静看了很久。
陈平安在这时看向黄庭:“这大概有了多少人啊?”
黄庭的神识比陈平安的要强,直接铺开后,略微估算,咬牙开口:“古道二十里,皆是流浪人,粗略估计不下十万。”
陈平安点头:“这破的是个什么国家来着,古榆国,一个小国,和古虞国差不多,人口大致是三百万到五百万吧。”
黄庭点头:“确实如此。”
陈平安深深地呼了口气,打扮成了一个行侠仗义、路见不平的老者,还带着几分仙风道骨。
“走,招揽去。”
就这样,一天后。
陈平安将这些难民收拢在了一起,他也没有什么别的要求,给他们粮食,让他们活。
而仅仅是这一个简单的要求,就直接有着七万多难民选择同意。
再然后,陈平安报了一个名为大善道人的道号,施展了一个所谓的袖里乾坤,直接一甩袖子,将这些人全部卷了进去。但实际上却是直接放到了骊珠洞天。
陈平安做完这些后,还捋了一把胡须,说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他这么做简直就是善!大善!大善了!”
而远在文庙,一直观察着陈平安一举一动的那位亚圣,他听到这个善字,那是他的本命字,他的脸色没来由的黑了几分。
而一直在这文庙蹭吃蹭喝不打算走的老秀才,听到这个大善,又看着亚圣的这般状况,也是哈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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