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七章 洗衣机:老婆?你拿蜡烛做什么!? (第1/2页)
却说这晚散了宴席,各自安歇。
铁蛋白日疯跑,又挨了一顿雪球,早已困得东倒西歪,被外婆抱去睡了;
呦呦也自己回了房,临睡前还惦记着明日要画雾淞,念叨了两句便也酣眠起来。
偌大的主卧里,只剩壁炉余烬明明灭灭,映着天花板上原木的纹路,一室静谧。
路宽洗了澡出来,只披了件浴袍,头发还半湿着,往床沿上一坐正要开口说话,被子底下忽然伸出一只脚来,不轻不重地蹬在他腰上。
他便擦头发边笑道:「这是做甚?」
「在你儿子那儿受的气,自然要找老子算帐。」被窝里传出一声闷闷的娇哼。
路宽哭笑不得,转过身去看她。
刘伊妃侧躺着,只露出半张脸,乌发散在枕上,一双眼睛在暗处娇媚勾人。
见丈夫看她,女子索性把被子一掀,伸手按灭了台灯,又赤着脚踩在地毯上,窸窸窣窣走到梳妆台前,不知在行什麽鬼祟之事。
路宽笑道:「今日前戏这般兴师动众吗?你要算帐,尽管在我身上多弄几遭便是,我都受得。」
话音未落,忽见眼前火苗窜了起来,晃了两晃,照出一室昏黄。
男子这才看清,妻子不知何时披了件白色的毛绒大氅披在身上,蕾丝的薄纱内衣若隐若现,手里更是举着一根明晃晃的香薰蜡烛,媚眼分明地瞧着他。
烛光从侧面映过来,将她婀娜的轮廓勾勒得纤毫毕现,肩若削成,腰如约素,一头青丝盘起,倒有七八分像古画里走下来的仕女,又像是西洋画里的女妖精。
「今夜好兴致啊!」路宽看得心头一荡,喉结滚了滚,「只是这大半夜的点灯,莫不是要学那秉烛夜游?」
刘伊妃端着烛台,袅袅婷婷走回来,一屁股坐到他腿上,双手环住他脖颈,鼻尖蹭着他的下巴,声音又软又糯:「游什麽游,我要审你。」
「审我?」路宽手已经不老实地搭上她的腰,「我犯了哪条王法?」
「当然是替你的好大儿受过。」刘伊妃说着,恨恨地在他肩头咬了一口,留下一排浅浅的牙印,「我这口恶气不出,彻夜难眠。」
男子又假装大惊:「你还拿着烛台做甚,咱可不兴洋鬼子的玩法啊?」
「看你吓的!」刘伊妃轻笑,赤足踩着厚毯一步步逼近,白色大氅的毛边在烛光下泛着暖绒绒的光。
女子在床沿坐下,将烛台放在床头矮柜上,那烛火便在她脸侧投下摇曳的影子,继而俯身凑近,吐气如兰:「想入我洞府,少不得要依我的规矩————我自然饶你免受滴蜡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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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便伸手去解男子浴袍的系带,一只手已灵巧地探进衣襟,指尖在他胸膛画起了圈。
路宽再憋不住,狞笑着翻身将玉人压进柔软的被褥里,使得那白色大与薄纱裙纠缠在一处,他贴了贴狐媚子的绯红耳垂,气息灼热:「要消遣便快些,实在等不得了!」
《金瓶梅》演起,一夜无眠。
昨夜的一出狐媚子与书生的艳情戏文撇过,人前的华人首富和夫人自然又举止优雅得体起来,众人用完早餐,马斯克提出作别。
国人的春节假期对他而言就是个普通的周末,过完了周末,这两天带着儿子Ale去格施塔德本地的萝实学院面试、考察後,他就要返回洛杉矶。
这次借着达沃斯的功夫在瑞士停留了许久,又为等待路宽一家的到来盘桓了三、四天,科技狂人不是个甩手掌柜,再也耐不得性子,要先打道回府了。
但特斯拉入华,以及和中东合作的超充走廊计划还没有定论,何如?
这就是这几个人的道行了。
餐桌上言笑晏晏,道别时握手拍肩,仿佛都彻底忘掉了第一夜书房里那些寸土不让的言辞交锋、利益拉扯。
但此刻没人提特斯拉的股比,没人提BMS的防火墙,也没人提联合技术委员会里未来可能上演的无声厮杀。
谁都表现出一副「此事可容後再议,你我交情为先」的从容模样,将商人特有的耐心与城府,披上了礼貌与度假闲情的温柔外衣。
但事实上,就像这阿尔卑斯山里时刻酝酿的暴风雪一般,在静谧的表象之下,交锋和拉扯在以一种更加剧烈的方式酝酿着。
因为核心的条件与底线,在那晚的碰撞中都已隐约摊开,摆在了台面上。
现在比拼的就是谁先沉不住气,谁能找到对方阵脚最微妙的松动,谁能把握住最重要的筹码与决心。
譬如马中堂此次返回北美,第一时间就要召集自己的幕僚,商讨是不是有另一种可能,另一种绕过路宽和鸿蒙的可能,还能实现自己的在华布局,哪怕是合作条件稍微苛刻、或者效果略差一些。
这也总比这位华人首富对技术和数据的凯觎要好吧?
当然,马斯克可以尝试,路老板也当然可以践行自己那句「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句话是没错,但这人必须是自己的,否则活人也变死人。
对於老马而言,他需要同时面对中国朋友和中东朋友和合作与挑战,虽然自己认识泽耶德更早,但很显然路宽与泽耶德,一个来自古老的东方,一个来自能源与地缘的十字路口,他们在这几年的合作太过顺畅,也通过带路政策愈发稳固,实非自己能够撼动的。
在技术、市场、数据与规则的复杂博弈中,他已经不再是传统西方人中心与规则制定者的定位和角色。
这种略带被动的战略态势,才是他急於离开雪山,回到自己熟悉的加州,回到那些能被他绝对掌控的火箭与生产线旁边去仔细咀嚼,反覆权衡的真正原因。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个来自家庭的问题要解决。
自己那个不省心的「儿子」。
尤其是如果真的像路宽警告和提醒自己的一样,再不施加干预,还得是温和和有策略的干预,恐怕自己连这个不省心的「儿子」都要没有了。
众人客气地送到别墅门口,雪地里的寒意瞬间包裹过来。
路宽与马斯克落在最後几步,鞋子踩在新雪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我先带他去萝实看看。」马斯克望着不远处正在和路家两个孩子告别的Ale,声音比平日低沉些许,「给你家的Yoo和Ping也探探路,看看这所传说中的学校究竟怎麽样。」
路宽笑了笑,呼出一口白气:「没有好不好,只有适不适合。学校是工具,其实也是模具,如果不合适,铁蛋的性格,扔进去怕是能把模具撑裂,一切还是看他们自己。」
马斯克点点头,他了沉默片刻,自光投向远处覆雪的山脊线,像是在对自己这位中国夥伴讲,又像是自言自语:「有时候我觉得,做为父亲,我或许比我父亲当年做得更失败,至少他没让我走到这一步,有这种心理问题。」
他顿了顿,收回视线:「希望这次的选择,不是在重复另一种错误。」
路宽脸上的笑意淡去,只有一种同为父亲的平静的理解。
他没有安慰,也没有评价,只是等了几秒,才用闲聊般的口吻说:「如果看了一圈,都觉得不合适,我倒有个未必成熟的想法,你可以听听。
「嗯?
」
马斯克离开後一两天,也许是萝实学院的校长罗伯特·格雷从他口中得知了路老板的行踪,很快便亲自登门拜访,邀请中国导演到学院去做一次非正式的讲座。
这座一百多年历史的欧洲学院在格施塔德的冬季校区,距离路宽一家人的驻地还不到十公里,在另一座缓峰的山脚处,用罗伯特·格雷的话说,是做一次艺术讲座,而不是像刚刚结束的达沃斯一样的财富和产业论坛。
路宽身上的标签多元,文化影响力被《轰炸东京》再一次证明,首屈一指的国际大导——
演是他,华人首富也是他。
其人在东西大都是政商两界最顶层的人物,但财富这种东西,在萝实学院的学生们面前其实不算太稀罕。
这些孩子的姓氏里藏着半部欧洲的皇室史,家里庄园的地契也许可以追溯到中世纪,论有钱,他们未必输给谁,尤其世人甚至对路宽的身家都还没有一个十分确切的认知。
但艺术头衔可以。
欧洲同美国不同,尤其是在萝实学院这样弥漫着旧大陆贵族余晖的校园里,艺术家的分量远比商人重得多,那些古老家族可以容忍後代不会算帐,却不能容忍他们不懂得分辨莫奈和雷诺瓦的光影。
一座美术馆里的收藏,向来比一沓股票凭证更能彰显一个家族的底蕴,能请到一位被写进影史的大师走进校园,对萝实学院来说,不亚於往自家客厅里挂上一幅真迹。
当然,年迈而精明的校长不便自降身份,直接询问路家两位年幼的公子千金未来是否考虑入学,学校的最低年龄要求是8岁,对於呦呦、铁蛋来说近在咫尺。
因此邀请这位声名显赫的艺术家父亲前来讲座,顺便让他感受一下萝实独特的教育氛围与历史底蕴,便成了一种体面、有效的展示与考察方式。
路宽本人倒是无所谓,但刘伊妃和苏畅两个当妈的都被说动了,也有心去实地考察一下这家始建於清末的欧洲学校究竟如何,於是渡假的行程中又多了一项,对於双胞胎姐弟来说也算新奇有趣。
不过两个孩子从小接受父母和家庭的教育,已经很有辩证看待问题的思路了,萝实学院蜚声世界不假,特色的课外活动和体育课程很吸引他们姐弟;
但一些诸如给纯血马喂贵的燕麦,亦或是有些学生们过多地表现出的家族荣誉感也叫他们感到些许不适,底蕴和历史这玩意儿本身就很难类比。
於是这次非正式的访问和讲座活动就出现了两个小高潮。
第一个,自然是路宽在萝实学院的礼堂做的即兴分享,他就地取材,讲座名为《当阿尔卑斯的雪,落在王维的画里》。
为什麽说是就地取材,首先阿尔卑斯的雪自然触手可得,学生们也非常熟悉;
王维的画则是从国内临时传来的高清复制版本,是《轰炸东京》剧组道具的一部分,因为影片中有梁思成、林徽因夫妇保护古建拓印古画的剧情,也能满足即兴讲座素材的需要。
於是,在这座沉淀了百余年欧洲精英教育血脉的古老礼堂里,路宽信步於讲台与那扇直面阿尔卑斯雪峰的巨窗之间,像一位引导者,为台下这些见惯了纯血马、祖传庄园与家族徽章的年轻心灵,推开了一扇看向东方的窗。
在短短一个小时的漫谈里,这些背景各异的学生们听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艺术语法,中国艺术家把东西方的美学内核并置在他们眼前做对比:「在西方,阿尔卑斯的雪是征服的对象,是神圣的符号,是风景画中需要被精确描绘的光影与体积;而在王维的画里,雪是呼吸,是心境,是天地不言而自成的留白与余韵。」
「西方,是我站在山前,惊叹、描绘、并试图理解这造物的宏伟;东方,是我走入山中,成为山岚雾气的一部分,在静默中体悟与万物同在的圆融。」
如果这些还没有上过大学、但是比普通大学生受过的艺术薰陶更多的孩子们能够理解的话:
东西方的画家同时来画阿尔卑斯山,西方人画的是地质报告,东方人画的是什麽?
中国导演今天就告诉、也解释给了他们听,东方人画的是山水清音,是胸中丘壑,是云水禅心,是雪泥鸿爪。
这些很难讲得清楚,甚至连从小听爸爸言传身教的呦呦都搞不太明白,也还没到她应该明白的年龄。
因此在萝实学院的学生们震撼之余,路宽又转而以电影作比,深入浅出地讲一了一个关键词:
余味。
中国导演用指着窗外,给学生们用一个英文单词信达雅地表达出了这个「余味」的意思:Afterglow,意为日落後天边残留的余晖、晚霞。
连同全校学生、校长在内,也包括刘伊妃、铁蛋、呦呦,庄旭一家和泽耶德等人,都在台下听着电影大师的激扬文字。
他说中国画不在乎你看完能不能说出这座山的名字,而在乎你离开後,闭上眼睛时,那片留白会不会在你心里浮现出来。
他说在拍《山海图》时,所有特效人员都在问他同一个问题:你要的怪兽长什麽样?
自己回答三个字:像个人。
因为中国神话里的妖,从来不是纯粹的恶,它们有软肋、有脾气、有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就像你们每个人心里那个不敢打开的小房间,不敢示人的小恶魔。
台下一个平时据说连上课都不怎麽擡头的亚洲男生举起了手,声音发抖:「那《轰炸东京》呢?你在那部电影里留了什麽白?」
路宽看着他,只是提醒了一句:「你回去想一想,电影里有没有一个人,从头到尾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但你看完以後,最忘不掉的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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